斤新鲜的蚕豆,说是他家厨子从乡下带上来的,他觉得她可能会喜欢吃。贝贝确实喜欢吃蚕豆,水乡那边家家户户都种蚕豆,她小时候坐在门槛上剥蚕豆,一剥就是半盆。
“齐少爷。”她站起来,走到天井的另一边,背对着他,假装在观察那面长了爬山虎的墙,“你最近跑的绣坊有点勤。齐家的生意不用管吗?”
“生意上午就处理完了。”齐啸云也站起来,手里还拿着那个小本子,语气认真得让贝贝忍不住想笑,“而且我来绣坊也不算耽误正事。你的叠影针如果能量产,对丝绸庄的绣品线是很大的提升。我上次跟你提的合作方案——”
“你上次提合作方案的时候,眼睛看的不是绷架,是我的手。”贝贝转过身,用一种“被我抓到了吧”的眼神看着他。
齐啸云沉默了片刻,然后把本子合上,正色道:“那是因为你的针法。叠影针起针的角度和传统套针不一样,手腕需要往外翻十五度左右,我观察了好几次才确认。这个动作对初学者来说很容易伤手腕,但你的手腕一点损伤都没有,所以我判断你改良了运针的发力点——不是从手腕发力,是从虎口发力。”
贝贝眨了眨眼睛。“你为了观察针法,看了我那么多次?”
“我为了看你,找了观察针法这个借口。”齐啸云把这句话说完之后自己先愣了一下,然后那张向来沉稳的、在商会谈判桌上从不变色的脸,慢慢地红到了耳根。他大概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坦白。一个在商场混了七八年的人,居然在一个绣娘面前把心里话说漏了嘴,这是他自己都始料未及的失误。
贝贝没有笑他。她把目光收回去,重新落在那面长满爬山虎的墙上。阳光透过天井照在她的石青色旗袍上,爬山虎的叶子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影子在她身上斑驳地摇晃。过了很久,她说了一句跟铺面和账本都毫无关系的话:“我们水乡有一种说法——看人不能听他说什么,要看他做什么。你做的,我都看到了。”
这句话很轻,但每一颗字都像她的叠影针一样,稳准地扎进了该扎的位置。齐啸云站在原地,手里的小本子不知什么时候合上了。他想说点什么,但律师的口才和商人的机锋在这一刻全部失灵。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过去二十多年学会的所有辞令,都不如她的一句“我看到了”。
从天井出来,贝贝开始量铺面的尺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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