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在苏州的一位绣界泰斗的作品中见过,而且那位泰斗是用在人物的眼珠上,不是用在露珠上。
"阿贝,"周嫂放下图纸,认真地看着她,"你这些技法,真的是你娘教的?"
贝贝点了点头:"我娘说,绣花和画画一样,要先把东西看到心里,再绣到布上。她还说,丝线不只是丝线,是光、是水、是风、是生命。"
周嫂沉默了很久。最后她说了一句让贝贝意想不到的话——
"你娘不是普通的绣娘。"
贝贝没有接话。她知道养母不是普通的绣娘——一个能在水乡渔村里绣出宫廷级别作品的女人,怎么可能"普通"?但她从未追问过养母的过去。在她心里,养母就是养母,是那个在她发烧时整夜守在床边的人,是那个把最好的鱼肚腩夹给她吃的人,是那个在她离家来沪上时,站在村口目送她直到看不见为止的人。
至于养母的过去——那是养母的故事,不是她的。
"图纸我留下了。"周嫂把设计图收进抽屉,"你今天开始打样。先做向日葵那条,三天之内我要看到成品。"
"好。"
贝贝回到工作台前,开始准备工作。她先在一块象牙白的真丝缎上用炭笔描出向日葵的轮廓——不是直接描图,而是凭着记忆和感觉,一笔一笔地勾勒。她的手很稳,线条流畅而有力,像是在丝绸上跳舞。
然后她开始选线。
苏绣丝线的颜色多达上千种,每种颜色又有十几个深浅不一的色号。贝贝从丝线架上挑出七种黄色、三种橙色、两种褐色和一种透明丝线,按照从浅到深的顺序排列在工作台上。她又把丝线劈成了不同的粗细——花瓣用最细的,花茎用稍粗的,花心用中等粗细的。
一切准备就绪后,她深吸了一口气,穿针引线,落下了第一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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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啸云是在当天下午两点到达"锦绣阁"的。
他穿着一套浅灰色的夏季西装,白色衬衫,深蓝色的领带,皮鞋擦得一尘不染。他没有直接走进店里,而是在对面的弄堂口站了一会儿,透过玻璃橱窗观察里面的情形。
店里很安静。三个绣娘在工作台前埋头刺绣,两个学徒在架子旁穿针引线。周嫂在柜台后面算账,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店里的进度。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最里面的那个工作台上。
那是贝贝的位置。她背对着橱窗,微微低着头,整个人沉浸在刺绣中。她的坐姿很端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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