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感情,更多是责任和习惯。习惯了你在我身边,习惯了照顾你,习惯了别人说‘齐啸云将来要娶莫家二小姐’。习惯久了,我自己也分不清了。直到——”他停下来,看了贝贝一眼。贝贝正低着头用筷子戳碗里的米饭,戳了一个洞又填上,填上了又戳开,那碗饭被她戳得千疮百孔。
“直到她来了。她跟你长得一模一样,但性子完全不同。你像水,她像火。我第一次在水乡码头上遇见她,她正蹲在地上捡被人打翻的绣品,手背擦破了皮,血珠子往下淌,她不哭也不喊人帮忙,一个人闷声不响地往怀里搂。我过去帮她,她抬头看我,眼睛里有火。”齐啸云收回目光,重新看着莹莹,“就是从那时候起,我心里那个位置,悄悄换了人。”
院子里又安静了。厨房里的水龙头没拧紧,滴答滴答地响。收音机里的评弹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苏州弹词,唱的是《珍珠塔》。
莹莹低下头,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然后抬起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如释重负的轻松,也有一丝说不上来的惆怅——不是为齐啸云,是为她自己。为她终于放下了那个背了十几年的期待。那个期待不是齐啸云给她的,是她自己给自己的。现在她把那个期待从背上卸下来,放在桌上,跟这碗排骨汤、这碟红烧肉摆在一起,让它变成了一桩可以被筷子夹起来、可以被牙齿咀嚼、可以被咽下去然后消化掉的事。
“啸云,”她说,“谢谢你。谢谢你终于说了实话。也谢谢你这么多年护着我。只是,以后不用了。”她转头看着贝贝,眼睛里的泪光还没干,语气却已经像是春风拂过冬天的枝头,“以后有她护着我了。”
贝贝没说话,把筷子放下,隔着桌子伸过手去,握住了莹莹的手。两个女人的手在满桌饭菜的香气里紧握在一起,一只糙,一只细,一只被染料浸得指甲缝里都是灰褐,一只被针线磨得指尖有薄薄的茧。
齐啸云看着那两只握在一起的手,忽然觉得自己今天能坐在这张桌子前,是天大的福气。他端起面前的茶杯,茶是莹莹泡的龙井,已经凉了,但喝在嘴里还是有一股清甜的回甘。
“莹莹,”他把茶杯放下,“我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说。关于莫叔叔的事。”
莹莹的手在贝贝掌心里动了一下。
“当年莫叔叔被赵坤诬陷的案子,我在商会的旧档案里找到了几份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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