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没有占谁的位置。当年的事谁都不想——”
“我知道。妈跟我说过了。乳娘也跟我说过了。当年是有人要害莫家,乳娘是被胁迫的,贝贝被抱走不是我的错,也不是任何人的错。”她笑了笑,那种笑容让齐啸云心里一酸。那不是释然的笑,而是一种“我已经把道理给自己讲了无数遍但心里还是过不去”的笑。“可是我住在这个家里,吃着妈的饭,用着莫家的姓。她在江南水乡帮养父养母打鱼晒网的时候,我在教会学校里念书识字。她为了给养父筹医药费在绣坊里做学徒做到手指出血的时候,我在齐家的客厅里跟你喝茶吃点心。我不欠她什么,可我总觉得——”
她的声音哽了一下。她低下头,用手指揉了揉眉心,再抬起头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恢复了,依然是那种温婉的、不让任何人担心的笑。
“总之,如果她真的是我姐姐——我替她高兴。她有本事,能闯,能在沪上站住脚。我比不上她。”
她转身端起洗衣盆朝屋里走去,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走到门槛的时候她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啸云哥,你不用为难。婚约的事,我知道你是重承诺的人。可婚约是父辈定的,不是你自己选的。贝贝才是婚约里那个真正该嫁你的人。你不需要为了守住诺言,勉强自己做不愿意的事。”
“我没有觉得勉强——”
“我知道。”她又笑了一下,这次的笑容里带着一丝只有从小一起长大才能读懂的狡黠,“你是没有觉得勉强。你只是还没想明白。你想明白了,就不会半夜睡不着觉了。”
她进屋了。木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门上的铜环晃了两下,发出叮叮的脆响。
齐啸云站在院子里,阳光把他脚下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着那扇合上的木门,心里头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你怎么知道我在想她。你连我在想她都知道。你到底忍了多久了。
从静安寺路出来,齐啸云没有回家也没有去商行。他的脚步像是有自己的意志,带着他穿过了苏州河上的桥,拐进了法租界那条种满法国梧桐的小街。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贝贝的绣坊门口了。
绣坊门面不大,门口挂着一块自己写的木牌——“阿贝绣坊”。字是手写的,笔画不算漂亮但很有力道,横是横竖是竖,一点不含糊。齐啸云站在门口隔着玻璃窗往里看。贝贝正坐在绣架前面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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