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她的手的时候,她不是无动于衷的。她嘴上说“你松开”,心里却在那一瞬间希望他不要松。那是一种她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像是一个人走了很远很远的路,脚底磨出了血泡,忽然有人在路边给你递了一碗热茶,你端着那碗茶,觉得整个人都被暖过来了。暖得你想哭。
她在江南活了十九年,从来没有过一个男人让她有这种感觉。不是没有小伙子喜欢她,她十五岁的时候隔壁村打鱼的小三子就天天往她家送鱼,她十七岁的时候镇上杂货铺的伙计每次看到她都多抓一把糖塞给她。可那些人看她的眼神,是看着一个好看的姑娘。齐啸云看她的眼神不是。他看她的眼神,像是看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不是看脸,是看眼睛。好像他要在她的眼睛里找什么东西,而那个东西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疯了。”她拿起针继续绣,“我跟他就见过几面,我想这些干什么。”
嘴上说着不想,心里却还在想。她想他今天站在沈少安面前把她护在身后的样子,想他握住她的手时微微发红的耳廓,想他离开的时候站在梧桐树下的背影——那个背影很直,肩膀很宽,可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有点孤独。她想起养母说的一句话:“看一个男人靠不靠得住,别看他笑的时候什么样,看他一个人站着的时候什么样。”齐啸云一个人站着的时候,像一座山。稳当、沉默、不声张,但你知道他站在那里就不会倒。
她的针又停了。窗外夜色渐渐深了,梧桐树的影子映在窗纸上晃啊晃的,把月光摇碎了一地。她叹了口气,拿起剪刀把那段染了血的丝线剪断,重新劈了一根丝,对着灯穿针。穿了三遍才穿进去——平时她闭着眼都能穿。
她正准备继续绣,忽然听到一个声音从窗外传来,很轻,像风吹过树梢,但比风更清晰:“阿贝姑娘还没歇着?”
贝贝手里的针差点又扎到自己。她站起来把窗户推开一条缝,看到齐啸云站在梧桐树下,就是今天下午他离开时站的那个位置。月光把他照得清清楚楚,连衣领上的褶皱都看得见。他的头发被风吹乱了,领口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一颗,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齐少东家的派头,多了几分——
多了几分什么呢?她说不上来。就是看起来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了,而不是报纸上那种“商界新秀”“齐家少东”的照片。他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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