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画了一半的句号。
“那个女人在法租界什么地方?”
“圣母院路,一百一十二号。一楼朝北的那间屋子,窗户上装了铁栏杆。弄堂口常年有个卖炒栗子的,不是真的卖炒栗子,是赵坤的人。每周三下午会换岗,换岗有大概一刻钟的空当。”齐啸云一口气说完,显然已经把这个地址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了无数遍。
贝贝把茶杯端起来一饮而尽,用手指一抹嘴角,站起来。她把其中半块玉佩拿起揣进衣襟,另一块留在桌上。
“这个先放在你那。等我搞到东西,再拿回来换。”
“搞什么东西?”
“印章。”贝贝走到门口,转回头看了他一眼。暮色从她背后涌进来,把她的轮廓勾成一道纤细又坚韧的剪影,像水乡船娘撑篙时的姿态——背挺得笔直,重心微微偏前,随时准备破浪。
“周三下午换岗那段时间,你给我望风。”
齐啸云看着桌上那半块孤零零的玉佩,忽然觉得自己这一年多的调查,查到的东西加在一起,还没有刚才这顿生煎包的工夫多。
“贝贝。”他叫住她。
“嗯?”
“你不只是来谈生意的,对吗?你从博览会那天见到莹莹,就开始查了。”
贝贝侧头看着他,嘴唇抿成一条线,没说话。半晌,她忽然笑了——不是刚才那种浅到一闪而过的笑,而是一个真正的、狡黠的笑,眼角眉梢全是水乡女儿的灵动和顽皮。
“齐老板,你总算聪明了一回。博览会那天我摔倒的时候,玉佩不是不小心滑出来的,是我故意让她看到的。我想看看,那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富家小姐,看到这块玉是什么反应。”
她转身走进弄堂,身后留下一句轻快的话,飘在生煎包的热气里。
“她的反应告诉我——她有秘密,而秘密需要有人帮她撬开。我这个人啊,没什么本事,就是手劲大。”
周三,法租界。
圣母院路的梧桐树在这个季节已经落了大半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像一幅未完成的炭笔画。卖炒栗子的小贩果然坐在弄堂口,铁锅里的栗子冒着白烟,香味飘出去老远。但齐啸云注意到,那个小贩的手一直揣在围裙底下的口袋里,左口袋鼓着,右口袋瘪着。左撇子,口袋里是枪。
下午两点整,换岗时间。
一个穿灰色棉袍的男人从对面茶馆里走出来,跟炒栗子的小贩耳语了几句。小贩把围裙解下来,往茶馆的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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