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白队留下的两道雪槽,那是用木马踩出来的冰路,两道硬邦邦的。
果然如冯满仓所言,马蹄踏上去咯吱作响,却不陷落。
天色微明,至雕鹗废戍,折入黑峪谷。
谷道狭窄,积雪没膝。
萧弈放眼看云,山路九曲回环,崖壁覆满坚冰,陡坡斜挂。
寒风穿峡,如刀子刺骨,寻常人畜,根本站不住脚。
踏白队又派上了大用场。
他们手持弯杖,脚踩踏板,在积雪地里走得飞快,探雪深、找石脊、寻旧道,每隔一箭地,便插一束草标。
中午,萧弈目光看著前方的草标,余光忽见一个兵士不按标记的路线走,一脚踏在旁边的积雪上————
「啊!」
人还没反应过来,那兵士已连人带马踩进填雪的沟坎,踏了个空,滚下山崖。
风吹过,谷底的人影一动不动。
继续前行,必须先用准备好的雪铲清雪开路,若遇著冰滑崖道,则用晒干的干草铺覆,再泼水冻住,草轧成冰,就成了一层防滑的糙面。
两日行军,便到了最陡的十八盘前。
萧弈下令把爬型拆卸了,物资分装小包,每人背负一捆,牵马而过。
冯满仓是军中最忙的一个,这老头没了脚趾,走在山崖上却比萧弈都稳,忙著看哪一道弯背风、哪一段石脊可走、哪片地的雪下是沟,就连风势何时会转竟也能知道。
直到半夜,他才歇下来。
萧弈见状,拿了两个酒囊,坐了过去。
「喝口酒吧。」
「谢大王。」
「你当年几个人过的黑峪谷?」
「回大王话,去时三十六个人,赶著一百二十头驮骡。」
萧弈问道:「回来时呢?」
「七个。」冯满仓道:「能回来,是命硬。到了去年,老伙计只剩了四个,今年发了兵乱,就只剩草民一个了。」
他叹息一声,又道:「当年,俺们哪有眼下这些好物件,人人脚上是加厚的毡靴,再编一双草鞋罩在外面,厚厚的行腾缠到膝盖,还有这夹棉的袄子。若是那年有,三十六人也不至于冻死了大半。」
「这一路下来,难为你了。」
「大王给草民家小留了条活路,草民给大王带路,也是缘份。」
「是缘份。」
萧弈没说的是,他一开始,其实没想走黑峪谷。
他担心郭荣快撑不住了,妫水河谷正好被契丹军封住,原是在考虑,是否静观其变的。
但,恰好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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