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侧,赵匡胤率部冲了两轮,被断后的御帐皮室不要命地死死顶了回来。
「让开!」
张满屯大吼著,率河东军径直冲上,狠狠地撞开了拦路的敌虏。
「追!」
萧弈策马冲上高坡,在风雪中回看了一眼。
战场中央,被裹挟的汉军再无战意,成片成片抛下兵器,摘掉毡帽,跪倒在雪地里。
「降了!」
「汉儿不杀汉儿啊,我等降了————」
东、西两侧,契丹乱兵不敢再交锋,散成小股,往山野里奔逃,丢盔弃甲,伏尸数里。
风雪依旧,暮色将合。
三十里延庆川,汉家兵士的欢呼次第响起。
起初是零星,继而连成一片。
「胜了,胜了。
「6
「万胜!」
「万胜!」
喊声回荡在缙山、八达岭之间,一浪高过一浪。
萧弈身侧的枯树枝头,积雪被震得簌簌而落。
视线尽头,那一面黄龙旗早已重新立稳,与他的旗帜隔著战场,遥遥相对。
战场早已被血污得狼藉不堪,伏满尸体,如同地狱。
可不论如何,这片血污的土地重归汉家了。
二十余年间,川原上跑的是契丹的马、立的是契丹的旗,原本生于此、长于此的百姓被籍为奴,低人一等。
今日收复。
万众欢呼中,唯有萧弈知道,他们收复的不止是割让了二十三年的祖宗故地,还是往后的三四百年的江山屏障、中原脊柱。
他吐出一口长气,像是要把那三四百年的屈辱一口气吐出去。
胸臆间的热腾腾在寒冷中凝成一团白气。
萧弈看著,不由心想,这一口气,如何不比郭荣吐出那一口血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