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宴?」
「嘘。」
将士们纷纷安静下来。
倾耳听去,确是曲乐,琵琶、羯鼓、胡笳作响,之后有人按著拍子唱起歌来。
那大概是耶律璟的声音,豪放而雄浑,唱的是契丹语的胡歌,曲调欢快,从黑龙岗的契丹营地里传来。
「穹庐高,风吹旃,酪酒满,谢苍天,驰大野兮逐狐兔————」
本以为这一夜耶律璟是绝望彷徨,没想到竟是醉酒当歌,舞乐不停。
若说项羽被围垓下是四面楚歌,耶律璟被围却是临死前的放纵。
欢歌停下。
曲乐未歇,余音却带著无尽的凄凉。
显然,吹奏的乐师没有耶律璟想得开,终是将悲伤融进了乐曲中。
突然,乐曲戛然而止。
北风卷过,带来山顶上的几声凄厉惨叫。
「怎停了?奏得不挺好嘛。」
「被耶律璟杀了吧。」
「这疯子。」
半晌,羯鼓又起,却再没有别的乐器相和。
耶律璟自敲自唱,欢歌不断。
「猎罢归来席穹帐,乳酒汩汩满皮囊————」
「好吵啊。」
张满屯打了个哈欠,抬头看著满天的繁星,喃喃道:「睡王睡得挺晚的嘛。」
欢歌一直持续到天明,契丹兵士们却没闲著。
天亮时再看黑龙岗,一夜之间,御帐皮室军用积雪压成冰墙,固守垒后。
竟打算继续负隅顽抗。
「拖?拖时间也没用!」
张满屯发了狠,主动请缨,率部猛攻。
战事被拖到下午,眼见契丹残兵摇摇欲坠,忽有探马从西南方向赶来,没像平时那样远远就拉长声音传报,而是穿过队列进入中军,压著嗓子低声禀报。
「王上,有虏骑赶到了,打著大同军节度使高勋的旗号。」
「高勋?」
萧弈不由疑惑。
他虽没见过高勋,却知对方底细,随杜重威叛降,坐镇云州,领大同军,在契丹属于异族藩镇。
这等角色,竟在如此尽心卖命赶来救耶律璟?
大变将临,多事之秋,高勋更该做的是守著云州观望、投机。就算看不清汉强虏弱的天下大局,欲力挽狂澜、救主立功,云州距此三百余里,就算不带辎重、轻骑兼程也得三五日,又是如何得到消息,如此快速地赶到?
带著这些思忖,萧弈心念一动,转身,没有望向西南方向的雪尘,而是向南望去,眼神带了些惊疑不定。
「援军来了!」
高地上的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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