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漠视民生啊,他们骨子里就没有这个概念。」
李昉何等聪明,一听就明白了,在旁席地而坐,捶了捶腿,道:「沙陀人以兵戈立国,重军略而轻民生,又能指望几分?」
萧弈道:「倘若仅仅是愚钝,尚且好办;就算只是其中掺杂贪墨奸吏,处置起来也不算难事。真正的症结,是河东大小官吏骨子里漠视生民的积习。自刘崇、刘钧父子主政河东这许多年,此地官场风气、吏员操守,较之先帝革除积弊之后的中原,早已是天壤之别。」
他抬头向南望去,喃喃道:「我近来常想起先帝废东南各州的牛租一事,收了六十年的税,不仅是裁撤了,还以此训导百官。平时不察觉,有了对比,才知先帝轻摇薄赋、心系万民,多少还是改变了乱世积弊。」
李昉道:「如今再改变河东,也不算晚。」
「绕回去再吃些东西吧。
「未免太远了些。」
「城中百姓日日这般绕路,也无一人抱怨过。」
「走吧。」
二人折道往北,过中城,在靠近西城勋贵居所处,才终于看到几处铺面开张,卖些酒肉。
入店,一名独眼的魁梧恶汉正在磨菜刀,腰间还挂著一柄短刃,见有食客进店,也不上前招呼,喝问道:「吃点甚?」
「有甚拿手菜上几道便是。」
「先说好,本店概不赊帐。」
「只管上菜便是。」
「成。」
落座,李昉苦笑道:「这个可不像店家,险些以为误入了黑店。」
「太原城中,能有余钱出来饮酒食肉的不是官吏就是校尉将卒,若非退伍军卒,或有武力傍身,如何长久经营?」萧弈道:「此正是经略河东最难处置的症结,河东一地,生计全系于军费周转,更无别的兴业之源。」
李昉点点头,道:「我回头拟封对策。」
不多时,那店家端了菜肴出来。
本以为他是个好厨子,没想到手艺如长相一样粗劣。
将就著填了肚子,萧弈道:「会帐吧。」
「五百八十六钱。」
「这般贵。」
「概不赊帐!」
萧弈笑笑,才意识到自己早习惯了不带钱在身上,道:「劳明远兄破费了。」
话音方落,明显察觉到那店家投来鄙夷的目光。
萧弈不以为意,静待李昉付帐。
「呵。」
李昉轻笑一声,从袖中取出荷包,沉吟道:「可有清茶漱口?」
「要喝,另买一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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