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灵活的身影转身一滚,落入壕沟当中。
「轰!」
「轰!」
几声巨响撕裂夜幕,火光自门洞内狠狠吐出。
砖石夯土哗哗而下,气浪扑面而来。
「高怀德!」
高怀德扬起长枪,一马当先,大吼道:「随我杀!」
「杀!」
殿前司精骑披重铠、持长斧,顺著炸开的门洞便往里冲。
这边,萧弈也翻身上马,迎面见杨业策马跟过来。
「杨兄觉得,高怀德与你,谁更勇猛?」
「上次被石守信所扰,算是战了个平手,至于往后,还得看各自功业。
「拭目以待。」
目光落回城门洞内,只见契丹守军早堆好了鹿角、拒马。
乱箭迎著高怀德及麾下兵马泼洒。
顷刻间,高怀德面前已堆了一地的尸体,肩头也插了一根流矢,看他的样子却还恍若未觉。
「挡我者,死!」
骑兵如椎子,钉进城中,门洞里血肉横飞,硬生生被撕开一道口子。
瓮城门被炸开了,也关不上了,不怕被瓮中捉鳖,萧弈干脆率河东军随著他们如潮水般灌入,立马于城中调度。
「杨业,盾槊在前,弓弩上坊墙!逐坊清剿,降者免死!」
「喏,随我来!」
「其余人,随我破内城门!夺粮台!」
「杀!」
忽然,内城门那边传来了惊涛骇浪般的呼喊。
「杀虏!」
「杀虏!」
萧弈原以为会如同攻克蔚州一般,是城中汉军守将倒戈归降、里应外合。
但当那扇城门打开,其中景象却全然出乎预料。
奉圣州城内,与契丹军奋力死战的并不是成建制的汉军,而是普通百姓,白发苍苍的老者、半大的孩童、伤残的男子、柔弱的妇人。
一个缺了左臂的老者不知从哪里翻出一把磨得薄薄的横刀,抡在一个契丹兵的腰间,与之一同滚进雪泥里;一个妇人担著烧得滚烫的水壶,砸在了守军的头上;一个白发老姻手提钉耙被打掉了,却猛地扑在一名契丹兵身上,又咬又打,声音凄厉。
在这惨烈的景象间,萧弈仿佛看到了积蓄二十年的怨恨。
天显年间被籍走的满州壮丁早回不来了,有的死在了鞭子下,有的死在战场。至于活下来的人,已经老了,长大了的孩子没见过父亲就又被籍走,守活寡的妇人熬白了头。
若没有今夜这一仗,二十年的怨,终将随著一代人的消亡而一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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