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葬,葬在燕云三四百年的尘烟里。
但现在,它爆发出来了。
「杀虏!」
街巷中传来一声呐喊,王顺义浑身浴血冲了出来,身后跟著成片反戈的汉军。
「汉家儿郎不杀自己人,随我杀虏!」
「带赵王抢粮台!」
这一声喊,像火星落进油锅。
城中汉军开始成队成队地倒戈,契丹兵原是五或什人一队,渐渐被淹没在积怨当中。
城北,粮台。
萧弈勒马看去,粮台修得比城墙还高,垛口环列,台上一排排粮垛、草料场连绵铺开。
粟麦以麻袋盛垛,豆料、干草堆积如山,另有木构仓廪数十间。
望远镜的视线尽头,有一个披著重甲的身影在高台上督战。
契丹语随著夜风传入他耳中。
「烧!」
「将军有令,尽数烧了!」
「一粒粮、一束草,也不留给南人!」
」
」
萧弈眉头一皱,大喝道:「传我命令,封死台口!不许契丹军烧粮!」
来不及了。
耶律海真显然是一听到爆炸就命人备了脂油火把,干草轰地腾起一人多高的火苗,火势借北风,舔上仓檐,浓烟直冲夜空。
先燃起来的是草料场,西首三排粮垛紧跟著起火,火舌乱窜,照得半边城郭通红。
天上的落雪都被烤成了雨。
「弓箭手,压住垛口,莫让虏兵再添火!不降者,格杀勿论!」
「拆火道,未燃的粮垛,连木架一并拖开!」
「全军传土袋、雪筐上台,沙土压火,湿毡盖顶!」
「城中百姓愿来救火者,事后重赏!」
军令一下,河东军扑向高台。
城中百姓也动了,毕竟里面的每一粒粮都是从他们身上刮的血汗。
人们或背土袋或抬起雪筐,自台下往台上递送。
雪、土、湿毡一层层压上去,火舌却一次次反扑,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涕泪横流。
「你等护粮!殿前司,随我杀光放火虏兵!」
忽地,一道嘶哑的吼声炸开。
火光中,竟有两百骑兵径直撞进了已然起火的粮台。
那其中尽是木梁,是麻袋粟麦、干草豆料,燃烧的橡子随时可能砸落,浓烟翻涌呛鼻,三步外不辨人影。
高怀德还是如发了疯般不管不顾。
萧弈皱了皱眉,望远镜随著那模糊的身影游走,见高怀德一枪挑翻一名正往粮垛上泼油的契丹兵。
然后,就在浓烟里失去了身影。
「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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