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了悬在中天的月亮。
抱着提灯,他喃喃自语:
“……莫不是上了九天,邀那月神共饮?”
……
子时三刻。
孙天回到涂县,走进自家小院,转身掩了柴门。
他是寒门出身。少年丧妻,中年丧子。临到老来,家徒四壁,又被贬官到这小小涂县。对凡尘俗事已无多少留恋。
刚见江生的时候,他说要斩断尘缘,追随仙人左右,并不是一句玩笑话。
“唔……阿郎!怎回来的这般迟?我险些要去县衙,求主簿派兵找你。”
孙天的家中,如今只剩下一名追随他多年的老仆。
估计是看他迟迟未归,这老仆守在门边,倚着门框睡着了。此时听到动静,嗖的跳起来,还以为是家中进了贼人。
待到看清是孙天,老仆赶紧上前迎接,嘴里絮絮叨叨,不住的埋怨。
“好,好……阿福,你如今也年纪大了。以后我要是再晚回来,不用等我,自去睡吧。”
“这怎么行!哪有主家未归,下人却擅自去睡的道理!”
两人虽是主仆,但数十年过去,关系更像兄弟。
老仆嘴上不停,还想给孙天打盆热水,却被后者摇头拒绝。
让对方赶紧去休息,孙天径直回了自己的卧室,靠窗坐下。
他清楚知道,自己此时应该躺下,试着睡上一会儿。明天还有要紧事要办,自己必须保持着充足的精力。
但是……
真的睡不着啊。
龙,仙人,召来挥去的法术,堆积如山的粮食。
短短一晚上。他见识了太多奇异的东西。
有时候,孙天也会想,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但只要看到那盏明亮的宫灯,他就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就这样,老县令在窗边苦熬一夜,瞪着通红的眼珠子,看到天边终于泛起了亮光。
他估算着时辰,感觉差不多到了寅时,立刻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冲到老仆房间,兴奋地拍打着对方的房门:
“阿福,早上了,快起来!今日我有要紧事要忙!”
他在门口等了许久,才听到房间里传来响动。
过了片刻,老仆推开门,脸上有一种死人微活的绝望感。
“阿郎啊……”阿福慢悠悠的说,“你可知道,自己昨晚是什么时辰才回来的?”
“差,差不多子时前后。”
听到这话,孙天老脸一红,底气略微有些不足。
“那么,”阿福不紧不慢,“你又是否知道,一天只睡三个时辰,是早死的征兆之一呢?”
孙天嚅嚅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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