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端起来抿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胸口的郁气。
“好茶。”康熙放下茶盏,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只是这茶里,是不是也掺了鸦片,让朕喝了便离不开,就像这京城离不开你的商队一样?”
若是换做以前的承祜,或许会惶恐下跪,或许会引经据典地辩解孝道。
但此刻,承祜只是轻笑了一声。
他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那是从未在御前展示过的放松姿态。
他看着康熙,像是在看一个闹别扭的孩子。
“皇阿玛,”承祜开口了,语气不再是那个谨小慎微的太子,而是带着一种平视甚至俯视的淡然,“您觉得,儿臣若是真想反,还需要在茶里下毒吗?”
康熙瞳孔骤缩,手中茶盏猛地一抖。
“放肆!”
“罢市三天,京杭大运河停摆,九门提督府的火药库被误领一空,丰台大营的粮草迟迟未到。”承祜并没有被康熙的怒喝打断,他伸出那只如白玉般的手,一根根屈起手指,“胤禔掌管的兵部,胤礽联络的江南士族,胤禛控制的户部钱粮,还有胤禟的商队网络……”
他微微前倾,那张在烛火下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逼近康熙。
“皇阿玛,您引以为傲的皇权,在儿臣编织的这张网面前,其实脆弱得不堪一击。”
死寂。
足以令人窒息的死寂。
梁九功早已吓得瘫软在地,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
康熙浑身颤抖,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想喊侍卫,想摔杯子,想杀人。
可是,看着眼前这个从容不迫的儿子,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深深攫住了他的心脏。
因为承祜说的是实话。
“你……”康熙的声音在颤抖,“你终于不装了?你这孽障!”
“孽障吗?”
承祜低笑一声,站起身,并没有走向康熙,而是转身走到了那幅巨大的《皇舆全览图》前。
“皇阿玛,您眼里的天下,是这关内十八省,是蒙古诸部,最远不过是那个常年冰封的雅克萨。”
“为了这把椅子,”承祜回身指了指康熙身下的龙椅,“您防着汉人,防着蒙古人,防着兄弟,如今连自己的儿子都要防。您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
“住口!”康熙拍案而起,怒不可遏,“朕是为了大清的江山社稷!是为了爱新觉罗的列祖列宗!你懂什么!你不过是个仗着几分聪明才智,蛊惑人心的逆子!”
“我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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