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祜猛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到御案旁,从宽大的袖袍中掏出一卷羊皮纸,“刷”地一声在御案上铺开,直接覆盖在了那叠奏折之上。
那是一幅世界地图。
一幅标绘着此时此刻全球势力分布、航海路线、工业产值对比的精密地图。
“皇阿玛,您睁开眼看看!”
承祜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个此时还不起眼的岛国——英吉利上。
“当您还在为江南的赋税沾沾自喜时,那些红毛鬼子正在用蒸汽机驱动钢铁怪兽!当您还在为准噶尔的叛乱头疼时,沙俄的哥萨克骑兵已经把手伸向了黑海!”
“您知道我在伦敦看到了什么吗?”
“我看到了满街的烟囱冒着黑烟,那是工业的血液!我看到了数百艘战列舰在泰晤士河上集结,他们的炮口,迟早有一天会通过这片海洋,对准大沽口,对准这紫禁城!”
康熙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量震住了。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那些陌生的线条和色块上。
那里,大清的版图虽然庞大,但在整个世界的尺度下,却显得那么孤独。
“您说我是孽障。”
承祜深吸一口气,眼中的厉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孤独。
他缓缓走到康熙身边,蹲下身——这是他今晚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展现出示弱的姿态。
他仰起头,看着这个苍老的父亲。
在系统的加持下,此时的承祜美得近乎神圣。
“如果为了让大清不至于在百年后沦为列强砧板上的鱼肉,如果为了让这天下的百姓不再跪着求活,如果为了让爱新觉罗的子孙不至于被挂在煤山上……”
“那么,我愿意当这个孽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