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时,现场安静得有些突兀也有些诡异。
司徒胥也有些疑惑地看着眼前那年轻人,这香都快烧了三分之一了,难道自己引颈受戮的样子让他以为有诈,才久久未动?
又待一会儿,观众席上渐起杂声,老人才有些唏嘘道:“年轻人,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这把老骨头,也快活腻了,你还犹豫什么呢?”
“这可不像大学士说的话,糟老头,不让我看到点儿读书人的精气神儿么。”
轻轻笑了笑,实际上他并不想笑,也没有笑意,但微笑确实是人与人贴近距离的好手段,而且这个时候他心情稍有些好。
“学富五车,也是一刀,艳冠京华,也是一刀,有甚区别。”
老者摇了摇头,颇有些不以为意。
“嗯,这下看到点儿读书人的意气了,老人家不妨再挥斥方遒片刻,小生年龄尚浅,听听你怎么用五车书砸人的经历,以后才知道读书人怎么读死书。”
老者皱眉,年轻气盛的后生不是没见过,这样旁击他百无一用是书生的人还确乎少见,更何况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观众席上的骚动愈发喧哗起来,这么多次黑斗,能在场上不顾燃香唠嗑的,还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你这小生,老夫我怎么说走过的桥比你看过的路都多,怎的如此放肆。”
语是教训,老者褶皱纵横的苍颜却微咧了起来,显得有些慈宁而柔和,这辈子什么事儿都见过了,不说古井无波,但确乎已经能在任何情况下淡定下来。如现在这样,在生命的绝境坐而忘谈,有点儿嵇康的浪漫。
而读书人隐性里向来是喜欢装13的,所谓挥斥方遒。
“已有的事,后必再有;已行的事,后必再行,太阳底下无新事。时光过去,碌碌之后,我是小狗,你是老狗,何必以此训我。”
张彻摇头,倒也颇是不以为意。
司徒胥却眼睛一亮,这坐而忘谈的对象,虽不比嵇康,倒也不像个俗人,说的理儿俚俗易懂,骄狂意气,却又质朴还原生活本色,颇有奇趣,如此甚好。
“夫人之相与,俯仰一世,或取诸怀抱,晤言一室之内;或因寄所托,放浪形骸之外。虽取舍万殊,静躁不同,当其欣于所遇,暂得于己,快然自足,不知老之将至。及其所之既倦,情随事迁,感慨系之矣。”
老者轻颂,是老少皆知的兰亭序。
“况修短随化,终期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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