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着眼睛坐在躺椅里,微微抬起头,吸了一口气。
“而在老夫,是要引人欲、趋天理。”
张彻脑子瞬间一炸,纵他分神修为,纵眼前老者身无寸铁,凡人之躯,垂暮之年,他仍感觉到了真正的威胁和力量,顿时毛骨悚然。
温暖的房里,老人缓缓地说出这段话来,那一边,张彻偏了偏头,目光之中,闪过了无比复杂的神色。
“在这世间,但凡是人,皆有私欲,私欲膨胀,人便被蒙蔽,看不到他所行的对错。我等儒生这么多年以来,各种学说纷繁嘈杂,所为的也不过是求一条道,大同之道、君子之道。这些道,终究是相通的,最终能令这万物有序,令天下之人各司其职,他若贪婪,当教化他何物该贪,何物不该,当教会他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他若沮丧,当教化他前行之间,何为正途。”
他顿了顿,续道:“这世间为何如此,何以要如此,最终能令世人找到答案,不至迷惘。这是道理,也是天理,老夫此生六十余载,犹然磕磕绊绊的,找不到一条直路,但为人者要如何,为何要如此的一些浅见,籍着注解这几本,便都已经写在里面了。”
张彻低了低头,喃喃道:“存天理,灭人欲……”
“小友所说的,却像是老夫所想的圣人之境了。”老人呵呵笑了出来,“引人欲与天理相合,也正是使小我大我相一,可在这世间,真能做到相一者,又能有几个?我辈写,推行教化,最重要的并非告诉他们道的终点为何,而是道理的本身为何,由他们自己去理解,让他们自己去走,他们若能听懂其中道理,自然能使人欲逐渐趋向于天理。至于能存天理、灭人欲者,也只能说是人欲与天理已然相合一致,如同孔圣人一般,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本身的*,已然不会偏离大道,如此倒可说是。灭人欲了……但孔圣人至此一步尚且年至七十,我辈……怕是此生难到。只能将一得之愚,说与他人听听。”
说到这里,他也颇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说些题外之话,老夫这数十年来,见过人之愚蠢,数不胜数,可从另一方面看来,他们每一个人,又都好像是些聪明人。他们……看起来每个都明白大义为何。可又总是迫不得已,为官者贪,何能不贪?身边的人都贪的时候,你怎敢不贪。为将者怯,何能不怯?当身边的人都要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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