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照野只觉得眼前猛地一花,像是被人狠狠拽了一把,又像是从一场噩梦中惊醒。耳边嗡嗡的响声褪去,刺鼻的消毒水味重新占据鼻腔。他定了定神,发现自己正站在一间病房的门口,手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门内,是熟悉的惨白墙壁和几张病床。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靠窗那张床上。王裁缝躺在那儿,脸色蜡黄,嘴唇干裂起皮,闭着眼,眉头因为疼痛微微皱着。他头上缠着纱布,一只胳膊打着石膏吊在胸前,露在外面的手背上插着输液管。整个人看起来瘦了一圈,憔悴得脱了形。
王奶奶正背对着门口,坐在床边的矮凳上,佝偻着背,用一个掉了瓷的搪瓷缸子,小勺小勺地给昏迷中的老伴喂水,动作小心翼翼,水流顺着裁缝嘴角流下一点,她就赶紧用毛巾轻轻蘸掉。
听到门响,王奶奶回过头。看到是沈照野,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短暂的茫然,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挤出一点疲惫又带着感激的浅笑,声音沙哑地招呼道:“是……小伙子,你咋来了?快,快进来坐。”她似乎对沈照野的出现并不十分意外,记忆里模糊地残留着雨夜那个撑伞送她回家、又在她家出事时悄然离开的年轻身影,只当是街坊热心。
沈照野喉咙发紧,含糊地“嗯”了一声,走了进去,站在床尾,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偷偷打量王裁缝,心揪着。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拿着病历本走了进来,看了看床上的病人,又对王奶奶交代道:“老王婶子,你放心,老王师傅命大,没伤到要害。就是失血多了点,得好好养一阵。派出所的同志来说了,人抓住了,是前几天流窜到咱们这的那伙人里的一个,抢钱没抢到,动了刀子……唉,遭罪啊。”
王奶奶连连点头,双手在围裙上无措地搓着:“哎,哎,谢谢大夫,谢谢政府……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医生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便离开了。沈照野在一旁听着,心里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后背惊出一层冷汗。他这才把前因后果串起来——原来那天他在雨中听到的、刺破雨幕的救护车鸣笛,载着的就是被袭击后奄奄一息的王裁缝!而警察迅速出动,竟然就在王奶奶崩溃雨奔、他撑伞送人的那段混乱时间里,已经把凶徒缉拿归案了。真是阴差阳错,惊心动魄。
他刚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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