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院硬板床上昏昏沉沉地躺了一整天,靠着周扬强行灌下去的米粥和叶知微悄悄放在床头、洗净的葡萄糖水果,沈照野感觉那几乎要抽干灵魂的虚弱感,终于稍稍退潮。身体依旧沉重得像灌了铅,但至少,意识不再漂浮不定,手脚也重新有了些微实的触感。
第二天下午,阳光斜斜地透过病房窗户,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安静的光斑。沈照野拔掉了手背上的留置针,针眼处留下一个细小的青痕。他慢慢坐起身,靠在床头,听着走廊外隐约传来的推车声、谈话声,一种重回人间的恍惚感包裹着他。阿满蜷缩在枕边,依旧没什么精神,皮毛黯淡,但呼吸平稳了许多,偶尔尾巴尖会极轻微地动一下,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像是在假寐,又像是在警惕地守护着这片刚刚稳定下来的小小疆域。
休息,只是身体的暂停。有些事,无法一直逃避。
他掀开被子,双脚落地时仍有些发软,但勉强能够站稳。他看了一眼枕边的阿满,小家伙掀开眼皮瞥了他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咕噜,算是回应。沈照野轻轻摸了摸它失去光泽的皮毛,低声道:“我去看看妈。”
阿满没什么反应,又闭上了眼。
沈照野深吸一口气,慢慢走出了病房。消毒水的气味一如既往地浓烈,走廊里光线明亮,却透着一股医院特有的、冰冷的洁净感。他扶着墙,一步一步,朝着母亲病房的方向挪去。
推开那扇虚掩的门,病房里的景象和昨天并无太大区别。母亲依旧躺在靠窗的病床上,闭着眼,脸色比昨天更加蜡黄憔悴,呼吸声轻浅而急促,鼻翼随着呼吸微微翕动。姨妈不在,大概是有事暂时离开了。阳光照在母亲花白的头发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衬得她愈发瘦小脆弱。
沈照野轻轻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动作惊动了浅眠的母亲,她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曾经或许清亮、如今却浑浊无神的眼睛,在辨认出床前的人是沈照野时,瞬间蒙上了一层更厚的水汽。
“照……照野……”母亲的声音干涩嘶哑,像破旧的风箱。她挣扎着想抬手,却没什么力气,只能无力地搭在被子外,手指瘦得皮包骨头,微微颤抖着。“你……你怎么来了……你身体……”她眼里满是担忧和……一种深不见底的愧疚。
“我没事了,妈。”沈照野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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