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怎得,她竟然有些泪眼婆娑。
“若是再无消息,老奴恐怕就要冒险,去府衙走一遭了。”
“嬷嬷机敏,就算不提醒,也知道做何事于我有利。”
姜杳朝她颔了颔首。
“我见侯爷带回的公务文档中,有采买的收据和药房伙计的证词,是嬷嬷费心寻来的吧。”
孙嬷嬷点点头,但随即又摇摇头。
“收据确是老奴从灶下翻出,找到时已经被烧得只剩一角,勉强能看清番泻叶的名称。”
“老奴不便外出,至于完整的收据和证词,是世子跑遍了全城的医馆和药房,挨家询问得来的...”
说着,她看着姜杳有些怔愣的神情,不由叹口气。
“世子为了姑娘也是,煞费了一番苦心。”
其实从松雅居醒来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这件事能否脱身已经无关乎证据,只需要拿捏住裴轻衍的心。
但在听到裴世安亲尽全力去寻找证据时,某种沉寂已久的热忱,在心口萌生了片片燎人的灼意。
姜杳敛了敛眸中酸涩,又道。
“此处不是久谈之地,若想尽快给族亲交待,仍需嬷嬷去做两件事。”
她简明扼要地说了自己的安排,刚把亲自书写的一封信交在孙嬷嬷手中,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交谈声。
是裴轻衍与冷霄。
这条小路笔直如箭,两端开阔无遮。
二人若从正面行来,她和孙嬷嬷两个大活人无所遁形。
纵使路旁有低矮灌木,可脚步声已近在咫尺,此刻若贸然躲入其中,枝叶摩擦的窸窣声必将暴露行踪。
姜杳并未被禁足,与府中嬷嬷交谈倒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之事。
唯独孙嬷嬷手中那封书信,绝不能落入裴轻衍眼中!
怎么办?
远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靴底踏在青石板上的闷响如同鼓点,每一下都敲在紧绷的神经上。
不远处那两人的身影已经隐约可见,姜杳额角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