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娘抬手叫停马车,掀开车帘,居高临下地向后望去。
大道中央,那男人已变成一摊血肉模糊的烂肉,鲜血浸透了石板路,与散落的金子混在一起,触目惊心。
赵嬷嬷脸色惨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仍有余悸,不敢再看第二眼。
苏沅娘却神色平静,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蝼蚁,她转头看向赵嬷嬷,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记住怎么说了吗?”
赵嬷嬷强压下心头的恐惧,连忙点头,声音带着颤抖。
“记……记住了。
“很好。”
苏沅娘满意地点点头,放下车帘。
“走,去京兆府报官。”
京兆府大堂之上,烛火通明。
映照得公案后的“明镜高悬”匾额愈发肃穆。
苏沅娘鬓发微松,由赵嬷嬷搀扶着,摇摇欲坠地立在堂中,脸色苍白如纸,眉宇间凝着挥之不去的惊惧与倦怠,仿佛刚从一场惊魂未定的劫难中挣脱。
她轻咳两声,声音细弱如丝,抬手扶住额头,一副柔弱不堪的模样,惹得两侧差役都暗自生出几分怜惜。
赵嬷嬷连忙上前半步,将苏沅娘搀扶起来,对着公案后的京兆尹躬身行礼,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
“大人,我家夫人宿有心悸旧疾,今夜三更时分突然发作,胸闷气短,险些晕厥。
偏偏老爷奉命在城外督办漕运,府中无主,奴婢们唯恐耽误了救治时辰,只得冒险禀明了城门巡逻的兵爷,破例开府门驾车去寻医师。”
她顿了顿,偷瞥了一眼京兆尹的神色,继续道。
“谁知宵禁之后,大街上本该空无一人,行至朱雀大街时,却撞见了此人——他抱着个大包袱,醉醺醺地瘫在路中央,东倒西歪。
车夫远远便勒马吆喝,想让他避让,可这人像是喝断了片,任凭怎么大声叫嚷都毫无反应,反而迎着车马踉跄走来。”
“车夫情急之下猛打方向,可马车惯性太大,终究是避让不及……”
赵嬷嬷说着,眼圈一红,扶住苏沅娘的手臂。
“此事本与我家夫人无关,纯属意外。可夫人心善,见那汉子出事,又怕车夫因此落下个‘过失伤人’的罪名,日夜难安。
于是待身体稍缓,便强撑着亲自来府衙,求大人为我家夫人、也为车夫做主,还我们一个清白。”
苏沅娘适时地垂下泪来,泪珠滚落脸颊,更显楚楚可怜。
“大人,民妇虽知那人横死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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