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下,“我之所以记得那把剑,是因为那个人上船之前,回头看了一眼辰州城的方向。他在看城里某个地方——不是看城墙,不是看城门,而是在看城里更高的某个方向。我当时站在渡口的茶棚里,隔着一整条江的距离,但我看到了他看的方向——是万花楼后山的方向。”
沈青翎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她师父在消失之前,曾经云游过很多地方,但她从未听师父提起过辰州,更未提起过万花楼。她沉默了片刻之后问了一句:“那个人长什么样?”
“穿着蓑衣,戴着斗笠,看不清楚脸。”梅先生回答得很坦然,“但他上船之后,江上忽然起了一阵风,将他斗笠的边缘吹起来了一些,我看到他的下颌上有一道大约两寸长的旧疤,从耳根一直延伸到下颌角。”
那道疤。沈青翎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她师父的下颌上确实有一道旧疤,那是很久以前在一次意外中留下的,师父从来没有跟她说过那道疤的来历。她沉默了片刻,将那杯已经凉了一些的茶端起来,没有喝,只是握在手中,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度和茶香的气息。她需要时间来消化这条消息——消失十年的师父,十年前在辰州城外出现的背影,以及万花楼楼主动用了多年的人脉和眼线,直到今天才将这条线索递到她面前。
“你为什么要帮我?”她放下茶杯,目光直视梅先生的眼睛。这个问题很直接,甚至有些不客气——但这是她必须弄清楚的。一个万花楼的楼主,没有理由无缘无故地为一个素不相识的江湖过客提供如此关键的线索。除非他有所图,要么图她的剑,要么图她这个人,要么图她背后某个她还不知道的东西。
梅先生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与她对视了片刻,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让沈青翎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话:“因为你背的那把剑,十年前救过我的命。虽然剑的主人大概已经不记得这件事了——但我记得。”
沈青翎的目光微微一动。她师父救过梅先生的命?这件事她从未听师父提起过,但梅先生的表情不像是在编造。她沉默了片刻,没有追问那件救命的往事——因为追问别人欠下的恩情,往往会得到对方刻意修饰过的回答。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将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来,将剑重新背好。“清风渡渡口,十年前,穿蓑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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