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很久,然后有些不确定地开口说:“有一次……我帮我妈挑水。那是我第一次挑水,挑到半路洒了一半,肩膀也很疼。但我妈说,她在我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能挑满一担了。”
苏茵茵没有评价这段话的好坏,只是朝他微微点了点头:“就写这个。把你挑水的时候肩膀有多疼、水洒在地上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觉写出来——你妈说你那句话,也写进去。”那男生犹豫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在空白的作文本上写下了第一行字。
傍晚,苏茵茵批改完初一(3)班的作文,伸了一个懒腰,颈椎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声。她揉了揉后颈,给自己重新泡了一杯热茶,坐在窗前,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和远处山脊线上最后一抹橘红色的余晖,安静地喝完了那杯茶。夜幕完全降临之后,她又在那张靠窗的书桌前坐了下来,拧开台灯,铺开笔记本,拿起了那支笔。
沈青翎在听梅阁的门前站了片刻,然后推开了那扇门。
阁内的灯光透出来,在门槛前的青石地面上投下一块暖黄色的光晕。梅先生坐在那张紫檀木的太师椅上,面前的矮几上依然放着那只青瓷茶壶和两只茶杯,茶香在空气中若有若无地浮动。那枝残梅已经从矮几上移走了,换上了一只细颈的白色净瓶,瓶中插着一枝新折的白色杏花,花苞半开,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他指了指对面的坐垫,语气随和得像是在招待一位常来的老朋友:“坐。”
沈青翎没有推辞,在对面的坐垫上坐了下来,顺手将那封信从怀中取出,放在矮几上,推回到他面前。“信我看了。你说十年前有人在辰州城外见过一把剑,和我背上的剑很像。”她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不是在提问,“我想知道那个人是谁,在哪里看到的,以及——你为什么要等到今天才告诉我。”
梅先生没有立刻回答。他提起茶壶,先给她倒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放下茶壶之后,目光落在那枝白色杏花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他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依然温和,但在那份温和之下似乎藏着某种已经沉淀了很多年的情绪:“十年前,我在辰州城外三十里的清风渡渡口见过一个人。他在等渡船,背着一把剑,剑鞘是黑色的,没有任何纹饰,看起来磨损得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