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午两点多,太阳开始变得有些毒辣,街上的行人也比中午少了一些。苏茵茵靠在黄葛树的树干上,拿出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正准备歇一会儿再继续发传单,忽然看见一个穿着旧蓝色布衣、脚上一双解放鞋的中年男人朝她这边走了过来。他手里捏着一份传单——大概是从别人手上接过来的,走路的时候一直低头看着上面印的内容,走到苏茵茵面前才抬起头来,用一种带着浓重巴东口音的普通话问道:“你是这个学校的?”
苏茵茵站直了身子,点头应道:“我是星辰山初中部的校长,姓苏。您有什么想问的可以跟我说。”
中年男人打量了她一眼,像是确认了她不是骗子,然后把手中的传单举起来,指着上面的地址问:“你们学校,真的给穷人家的娃娃减免学费?一个学期到底要交多少钱?你跟我说个实数,莫跟我讲那些‘视情况而定’的虚话。”
他的语气有些直愣愣的,带着一种底层人特有的、被生活打磨出来的谨慎和直接。
中年男人的目光像是一把生了锈的刀子,直愣愣地戳过来,带着底层人被生活反复捶打过后特有的那种谨慎和直接——他不跟你绕弯子,也不给你留余地,他要的就是一个准话。
苏茵茵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用什么客套话来缓冲。她微微点了点头,开口回答他的问题,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了他的耳朵里:“这位大哥,我跟您说实话——学费减免不是一句空话。我们学校的政策是:家庭确实困难、经核实属实的,学费全免,一分钱不收。条件稍微好一点但依然有困难的,可以申请半免。住宿费和水电费,减免之后每个月的开销能控制在几十块钱以内。”
她没有把传单上的那些加粗字体再念一遍给他听,而是从他的角度去算了一笔账:“您算一下,如果在镇上或者县里读初中,一年的学费加上住宿费、生活费,少说也要两三千块钱。在我们那里,如果符合全免条件,一年下来家里只需要承担最基本的生活开销,一千块钱以内就能撑住。”
中年男人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继续追问:“那教学质量呢?学费减免了,老师还认不认真教?不会因为我们家娃娃不交钱就区别对待吧?”
“我以校长的身份跟您担保,不会有这种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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