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茵茵在车站附近找了一家最便宜的小旅店住下——一个晚上十五块钱,房间小得只够放一张床和一张桌子,窗户对着隔壁的墙壁,采光很差,被褥也有些潮,但她没有挑剔,简单收拾了一下,把帆布包放在床头,洗了一把脸,就出门去熟悉周边的环境了。
巴东市的夜晚来得比山那边早一些,街道上的行人在八点过后就明显减少了。路灯间隔很远,有些路段甚至没有路灯,只能借着沿街店铺里透出的微弱光线看清路面。苏茵茵沿着主街走了一段,记住了几个交通要点和第二天可以设点发传单的位置,然后回到旅店,在昏暗的灯光下把第二天的路线又捋了一遍,才合衣躺下。
窗外的巴东市在夜色中安静地沉睡着,偶尔有一两声狗吠从远处传来,又很快消失在夜风里。苏茵茵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听着窗外陌生的风声,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把自己明天的计划从头到尾过了一遍,然后翻了个身,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她必须养足精神。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地行驶在川府省中南部的丘陵地带,车轮与铁轨接头处的撞击声规律而沉闷,像是一首永远不会结束的催眠曲。窗外的景色从南达市的灰蒙蒙的工业区,逐渐过渡到大片大片收割后的稻田,间或掠过几座低矮的青山和从山脚延伸到半山腰的梯田。田埂上偶尔能看见几个弯腰劳作的身影,在午后的阳光下缩成小小的黑点,又随着火车的行进迅速向后掠去,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这趟列车是从省城蓉城开往巴东市的普快列车,车次是六位数的普通数字,没有K字头也没有T字头,就是最普通的那种绿皮车。车厢里没有空调,只有车顶上一排老旧的吊扇在慢悠悠地转动,搅动着车厢里浑浊的空气。车窗是可以打开的——那种需要双手用力往上提的老式车窗,透进来的风夹杂着铁轨上碎石的气味和远处农田里焚烧秸秆的烟气,说不上好闻,但至少比完全密闭要好一些。
苏茵茵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肘搁在窗沿上,目光漫无目的地望着窗外缓缓掠过的田野和村庄。她的帆布包放在腿上,双手交叠放在包上,手指能隔着帆布料触到里面那叠招生简章的边缘。她的口袋里装着此行全部的现金——三十多块钱,用来应付到了巴东市之后前两天的伙食和应急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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