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嘲讽:“齐大人倒是消息灵通。想来这些日子,在陛下跟前,没少阿谀奉承吧?”
齐乐行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欢:“时兄这话可就错了。我这叫迷途知返,识时务者为俊杰。哪像时兄,非要撞南墙,撞得头破血流才肯罢休。”
“我时非言行事,只求问心无愧,”时非言放下茶杯,“不像齐大人,朝秦暮齐,左右逢源,倒是活得潇洒。”
“潇洒谈不上,保命罢了。时兄,你说你,有经天纬地之才,何苦非要执着于那把龙椅?若是早些归顺陛下,何至于落得这般境地?”
时非言冷笑一声,转头看向牢窗外的一方天空:“燕雀安知鸿鹄之志。你不懂,也不必懂。”
“我是不懂,”齐乐行耸耸肩,一脸无所谓,“我只知道,跟着陛下,有酒喝有肉吃,还能看着小公主天天笑。总好过在这牢里,陪着一壶冷茶,看一辈子的天牢四壁。”
时非言瞥了他一眼,没再接话,只是重新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着。
两人之间一时无话。
齐乐行百无聊赖地摇着折扇,忽然想起什么,又开口道:“对了,时兄,陛下今日好像要带小公主来天牢。你可得好好表现,别吓着咱们小公主。”
时非言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他没有说话,只是望着牢窗外的那片天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天牢地势低洼,常年浸着湿冷的潮气,却因殷长赋的吩咐,少了几分阴森逼仄。
殷岁岁攥着殷长赋的手,小步子迈得有些迟疑,有几分怯意,又掺着些许期待。
“别怕。”殷长赋停下脚步,弯腰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
他牵着殷岁岁的手,穿过一道又一道厚重的铁门,铜锁碰撞的声响在长廊里回荡,却因他在侧,没让殷岁岁生出恐惧。
行至最深处的一间牢房外,殷岁岁的脚步顿住。
她原以为,地牢该是昏暗潮湿,犯人该是衣衫褴褛、狼狈不堪。
可眼前的景象,却和她想象的截然不同。
时非言穿着素净而整洁,牢房虽简陋却也干净,他虽有些憔悴,却并不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