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期的终点线,在一个飘着细雨的凌晨,被一阵规律而强烈的宫缩悄然划破。
上见加莉在睡梦中醒来,没有惊慌,认真地感受着身体内部那如同潮水般阵阵涌来的收缩感。
她没有立刻惊动身边熟睡的野原广志,而是就着床头夜灯微弱的光芒,看了一眼手表,默默计算着间隔时间。
当宫缩变得密集而持久时,她才微微侧过身,用带着湿意的手轻轻推了推身边沉睡的丈夫。
“老公。”
只一声轻唤,野原广志如同被安装了弹簧般瞬间弹坐起来,睡意全无,黑暗中他的眼睛因紧张而睁大。
“老婆?怎么了?是不是……”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紧绷而显得有些干涩,手已经下意识地寻找她的手。
“嗯,”上见加莉的声音保持着惊人的镇定,只是呼吸略微急促,“应该开始了。帮我把玄关的待产包拿过来,然后……按照我们练习过的,打电话给医院。”
她甚至试图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但在又一阵宫缩袭来时,那眼神化为了紧闭的双眸和微微蹙起的眉心。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对野原广志而言,像是一场意识模糊却又每个细节都无比清晰的急速梦境。
他手忙脚乱却强作镇定地按照事先演练过的流程行动:一把抓起早已准备就绪的待产包,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因阵痛而微微发颤的身体一步步挪下楼梯,在凌晨空旷的雨幕中焦急地拦下出租车,紧紧搂着她,催促着司机一路疾驰向医院。
他的手心始终湿漉漉的,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冷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声音大得几乎能盖过了车窗外的雨声和引擎的轰鸣。
而相比之下,上见加莉则显得异常沉静。
她闭着眼,将头靠在他并不算宽阔却在此刻给予她全部支撑的肩膀上,全部的精神都用来调息,用来应对体内那股越来越强大的力量。
偶尔因为一阵强烈的宫缩袭来,她会猛地攥紧他的手臂,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变得粗重,却始终紧咬着下唇,将那即将逸出的痛呼压抑在喉咙深处,只化作几声令人心碎的闷哼。
这份隐忍的坚强,让野原广志看在眼里,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痛,他只能更紧地回握她冰凉的手,一遍遍声音颤抖地在她耳边低语:“加莉,我在这里,我一直在这里……呼吸,跟着我呼吸……你是最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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