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珝强迫自己从沉痛的回忆中抽离,目光开始一寸寸扫过眼前的废墟。
外祖父一生忠勇,并非莽夫,能得先帝托付如此重要的传位诏书,必定会将其藏在最稳妥、最出人意料的地方。
府中的书房、卧室、密室在抄家时,已经被翻查得彻底。
眼见地上的地砖、假山,都有被撬开、破损的痕迹,当初抄家的将领,明显是带着搜寻诏书的任务而来。
外祖会将传位诏书放在哪儿呢?
裴珝的视线缓缓移动,扫过一片片荒芜,还是不得而知。
罢了,此事仍需调查。
下一瞬,裴珝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第二日,戚妙筠依着裴珝的提醒,并未出门,只在府中看书。
午膳时分,侍女们将菜肴布好。
翠荞照例取出银针,习惯性往一碟青菜里探。
“小姐!”翠荞突然失声惊呼,举起了银针。
戚妙筠抬眸望去,只见那根原来亮白的银针,竟变成了黑色。
她放下书,声音沉着冷静:“莫要慌。封锁小厨房,所有接触过午膳的人,一律看管起来,不许走动,更不许传递消息。”
“是。”翠荞立即稳下来,与碧鸢一同去调查。
很快,负责端菜的那个小丫鬟被带了上来。
小丫鬟年纪尚小,像是没经过什么事,吓得面色苍白,浑身发颤。
“奴婢不知啊,从厨房到厅上,一路都好好的...”
小丫鬟说着说着,突然想起,“中途在回廊上,遇到了浣衣房的漫芽,她拉着奴婢说了几句闲话,就一小会儿...”
漫芽?
戚妙筠眼神微眯,正欲下令将此人带来问话,一个婢女急匆匆进来禀报,
“小姐,不好了。浣衣房的漫芽在自己房里上吊了!”
戚妙筠猛地站起身,带着人立刻赶往浣衣房的仆从居所。
漫芽所住的房间里,房梁上悬着一条粗绳,漫芽的身体仍有余温,脚下是踢倒的矮凳,但人已没了气息。
一切都刚好看,线索就在这里,被斩断了。
戚妙筠冷眼看着这一切。
这明显是一场针对她的毒杀。
始作俑者,除了宁国公,她想不到第二人。
她已经闭门不出,宁国公的手都能伸到家里来。
既然如此,她得早日安排宁国公躺板板。
戚妙筠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一众仆役,厉声道,
“彻查府中所有人员,凡有可疑,一律严办。今日之事,若有人敢泄露半句,或再行背主之事,漫芽就是下场。”
是夜。
戚妙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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