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珝静静地听着,心头涌起阵阵悲痛。
这是一个巨大的误会。
如今细想,真相应当是,先皇认为景王穆弘澈过于仁善,不适合为君。
故诏书上将皇位给了穆弘朗。
但先皇担心穆弘朗继位上,对景王不利,便将景王和诏书一起托付给了定国公。
并非让定国公辅佐之意。
然而,这些举动和话语却被穆弘朗认为,父皇欲传位给景王。
“既然如此,事后你为何不与定国公确认一番?”裴珝忍不住问。
但凡当初多问一句,便不会造成这般大的误会。
穆弘朗却道:“确认?当时那种情形,还需我确认吗。那岂不是暴露我已经知晓诏书的事?”
“若诏书上真写的景王名字,我多问一句都是自取其辱。”
“我宁愿靠自己的手段,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裴珝听到这,心中了然。
当时的穆弘朗早已被嫉妒和猜忌蒙蔽了心智,为了得到皇位,不择手段。
一步错,步步错,以致酿成最后的悲剧。
裴珝得到这荒诞的真相,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他不会让穆弘朗轻松死去。
穆弘朗要日日夜夜关在这间不见天日的小屋子里,活在过去与现在的情绪折磨中。
为先皇、定国公满门、母妃、十万将士与西玦城百姓抄经祈福、赎罪。
这时,身后传来穆弘朗的问话。
“承瑜,你把承韫、承熠、承泽、承新他们如何了?”
这四人分别是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五皇子,穆弘朗终究还是他们的父亲,他想知道这几个儿子会被如何对待。
裴珝头也没回,淡淡道:“大哥和二哥被贬为了庶人,三哥封了安王。”
“至于五弟,他自请脱离皇室,想过寻常百姓的生活。朕自然准了他的请求。”
穆弘朗听完,叹了一口长气。
这样也好,承瑜这个孩子,终究像他母妃,心存仁善。不会做出对兄弟赶尽杀绝之事。
裴珝走出净室,沉重的门扉在他身后缓缓闭上。
清冷的月光洒落,带着草木气息的夜风迎面拂来,却未能吹散他眉宇间的沉郁。
这时,一只温软的手轻轻探入他的掌心,握住他微凉的手指。
“都过去了。”
裴珝抬眸,看见身旁的戚妙筠。
他回握住她的手,一同缓缓往前走。
“我只是觉得...”裴珝的声音夹杂几分伤感,“此事颇为荒谬。本该不可能发生。”
戚妙筠轻叹:“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亦如此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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