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安。
但他生命里所有的支撑,仿佛在这一刻,都耗尽了。
他缓缓跪在墓前,伸出手,冰凉的指尖抚过墓碑上冰冷的名字,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疲惫与空洞。
“母妃,外祖父...仇,报了。城,夺回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地下的安宁。
“我...好累。”
自从被长公主从冷宫救走,他的人生似乎只是会寻找真相和复仇而存在。
他日复一日地学习,文武不落。
回京后,入了锦衣卫,又为了指挥使的位置,出生入死。
查出来的真相令他心痛。
怎会是因一个误会所至?
外祖满门忠烈,怎能落得这般结局。
纵使他已亲手杀了穆弘朗,也无法消除内心的痛苦。
他想外祖父、外祖母、想母妃、想舅舅,想离他而去十几年的家人...
“外祖,母妃,瑜儿来陪你们了。”
裴珝抽出随身佩刀。
刀身在夕阳下反射着凄艳的光。
没有犹豫,没有恐惧。
他横刀于颈,用力一划!
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墓碑前的黄土上,如同盛开的彼岸花。
裴珝倒在至亲的墓前,望着那如血的残阳,淡漠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丝解脱般的的笑意。
闻讯而来的长公主几乎是踉跄着、抛弃所有仪态,发疯般冲进了陵园。
她推开阻拦的宫人,看到已无气息的裴珝时,整个人如同被抽走所有力气,僵在原地。
“珝儿...珝儿?”
她颤抖着、不敢置信地轻唤,随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不!”
长公主扑了过去,丝毫不顾满地血污,将裴珝那尚有余温却已毫无生息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
“珝儿,我的珝儿啊。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能这样?”
长公主的哭声凄厉绝望,泪水汹涌而出。
她恨。
恨皇上为何要造下如此罪孽,将这孩子逼上绝路。
恨那宁国公,为何要助纣为虐,陷害忠良。
恨这吃人的宫廷,恨这冰冷的皇权。
但她更恨的,是自己。
“是姑母没用...是姑母没能护住你....”
她将脸贴在他冰冷的额头上,泣不成声,
“姑母早知道你心里苦,早知道你背负太多...可姑母没有劝住你,没有拉回你..”
“姑母眼睁睁看着你...看着你一步步走向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