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在烛火下流动着光芒,真的像一条活的龙。
“我会把它带回来。”
“刀不重要。”楼和应说,“人回来。”
楼望和看着父亲,忽然发现他的头发全白了。
不是那种花白的白,是雪一样的白,白得刺眼。他不记得父亲什么时候白了头发,也许很早以前就白了,只是他从来没有认真看过。
“爹。”
“嗯?”
“等事情了了,我陪你去缅北钓鱼。”
楼和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像秋天收完庄稼的土地。
“臭小子,你连鱼竿都不会拿。”
“我学。”
“行。我等你学。”
父子俩没有再说话。
祠堂里的香燃尽了,灰烬落在香炉里,无声无息。
楼望和握着寒螭刀走出祠堂,阳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院子里,沈清鸢和秦九真已经在等他了。他们身后,是二十个从楼家护卫里挑出来的精锐,每一个人都背着刀,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像是二十把出了鞘的刀。
沈清鸢看着他手里的刀,微微点头。
“好刀。”
“古人铸刀,三年不成,铸剑师投炉而死,其血入铁,刀乃成。”楼望和低头看着寒螭刀,“这把刀里的龙形金线,到底是先祖注入的透玉瞳精华,还是铸造者的一缕魂魄?”
“都是。”沈清鸢说,“也是你。”
楼望和握紧了刀柄。
二十三个人,翻身上马。
马蹄踏碎了院子里的落叶,风从北方吹来,带着遥远昆仑的寒气。
楼望和回头看了一最后一眼楼家老宅。宅子的大门敞开着,楼和应站在门口,没有挥手,也没有说话,就那么站着,像一棵老了的大树。
然后他转回头,双腿一夹马腹。
“驾!”
二十三匹马冲出了庄园,马蹄声如雷鸣,惊起林中栖鸟,漫天飞舞。
天上有云,云下有山,山里有路,路的尽头是昆仑。
这条路有多长,谁也不知道。
但他们知道一件事——七天后,要么把命留在昆仑山上,要么把黑石盟的名字从玉石界彻底抹掉。
没有第三种可能。
秦九真在马上忽然扯着嗓子唱了起来,唱的是滇西山歌,调子粗粝豪迈,像石头砸在石头上,粗野得让人想捂耳朵。
楼望和忍不住笑了。
然后他催马加速,向着昆仑的方向,越跑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