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这等大逆不道,近乎指着主帅鼻子大骂的控诉,皆是皱起眉头,有人按着剑柄,想要出声呵斥,却慑于顾怀那一直沉默的背影,硬生生地将话咽了回去。
顾怀就这么安静地站着,低着头,看着这双绝望而又充满恨意的眼睛。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或者说,在此刻,任何关于兵法、关于天气、关于时机的解释,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难道他要告诉吴兴,如果不在前期用人命逼出守军的底牌,毒烟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最后死的人可能会更多?
难道他要坦白,战争就是一场敌我双方的互相算计,只有对自己人够狠,才能对敌人更狠?
这些都是冷冰冰的。
对于一个刚刚失去了所有生死弟兄的士兵来说,这些太过正确的解释,却比刀子还要伤人。
顾怀沉默了很久。
直到吴兴的哭喊声渐渐弱了下去,变成了抽泣。
顾怀才缓缓地蹲下了身子,不顾地上的泥泞,就这么半跪在吴兴的面前,伸出双手,一把握住了吴兴那只仅存的左手。
“对不起。”
这是顾怀开口的第一句话,轻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落在吴兴耳中,却那般重若千钧。
“我不会解释什么。”
顾怀看着吴兴的眼睛:“因为那些东西,对于死去的人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我也不否认你刚才的那些控诉。”
“你说得对,作为统帅,我的每一个决定,甚至只是我在中军大帐里突然生起的一个念头,落在你们的头上,就是真真切切的生死,会让多少人永远回不了家。”
“我在用你们的命做筹码,以此站上赌桌。”
顾怀的眼中也多出了些疲惫和沉痛。
“但我绝不会对你说,这是为了什么狗屁大义而必须付出的代价,因为人的命,从来都不该是一件能够被随意衡量、理所当然去牺牲的物件。”
“我是主帅,我做出了决定,我就会背负起所有的因果和罪孽,甚至是你以及更多士卒对我的恨意,这也是我该受的。”
顾怀紧紧地握着吴兴的手,眸子里突然多出了些坚定与决绝。
“吴兴,你听好。”
“我顾怀今天在这里,不敢保证以后打仗不再死人,但我能向你,向所有死在这些战争里的弟兄们保证!”
“只要我顾怀还活着一天,我就绝不会成为那种...一边送着农夫的儿子、寻常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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