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一直如同背景板般的孔嬷嬷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无波:
“世子爷请留步。”
贺启洲不耐烦地回头:“嬷嬷还有何事?”
孔嬷嬷福了一礼,语气恭敬,话语却如软刀子:
“老奴多嘴一句。大少爷是世子的嫡亲兄长,兄弟情深。
如今阮夫人与宋姨娘为尽孝心,已抄写经文千遍。
世子爷身为胞弟,若一字不写,只怕……于礼不合,也易惹人非议,说世子爷对兄长……不够敬重。
既然是为大少爷尽孝,世子爷是否也应抄写几卷,方显手足之情,全了这份孝心?”
贺启洲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怎么可能给那个死鬼大哥抄什么劳什子往生文?
他恨不得所有人都忘了那个人的存在。
可他张着嘴,却无法反驳。
嬷嬷的话句句在理,扣着“孝悌”二字,他若拒绝,便是承认自己不敬兄长,这个名声传出去,于他仕途大大不利。
定徳侯府如今式微,最重的就是名声和脸面。
“你……”贺启洲胸口剧烈起伏。
严嬷嬷适时补充,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
“世子爷若是公务繁忙,抄写一两卷,表表心意也是好的。想必大少爷在天有灵,更欣慰于世子爷的这片心。”
贺启洲气得几乎咬碎后槽牙,他狠狠瞪了一眼垂眸不语的阮允棠,又看了看两位面无表情的嬷嬷,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本世子知道了。”
这简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本想磋磨阮允棠,最后却把自己也搭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