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来,你被捕了。”
阿来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碎石,但他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他只是转动着眼珠,看了段平安一眼。那一眼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恐惧,没有求饶,没有忠诚,也没有背叛。那是一个工具看一个主人最后一眼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段平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六个手下已经消失在暗道里,阿来被铐在地上,整个矿洞里都是杨大川的人,外围的出口全部被封死。他没有跑。他知道跑不掉了。他只是从口袋里又摸出了一根烟,火柴划着,火苗晃了一下,然后稳稳地凑到烟头上。
他吸了一口,吐出一团青色的烟雾,抬头看着矿洞顶上那几盏忽明忽暗的防爆灯。灯光打在他脸上,把每一道皱纹都照得很清楚。这个人的脸在灯光下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一个穷凶极恶的罪犯,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加了一辈子班、熬了无数个夜、满脸疲惫的老机关干部。
“李威,”段平安低头看着地上那个浑身是血的人,“你、你还能站起来吗?”
李威用左手撑着地面,一寸一寸地把自己撑起来。他的脸上全是血和矿渣,左肋的疼痛让他的身体弯成了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右臂彻底抬不起来了,像一根断了线的木偶手臂一样挂在肩膀上晃荡。但他站起来了。他站在段平安面前,站在那盏防爆灯的白光下面,两个人面对面,一个浑身是血,一个整整齐齐。
“段平安,”李威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你被捕了。”
段平安笑了一下。不是嘲讽的笑,不是苦涩的笑,是一种很奇怪的、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感叹的笑。他把烟叼在嘴里,然后慢慢地、不慌不忙地伸出了双手,手腕并拢,举到李威面前。
“来、来吧,”他说,“给你、你这个功劳。”
那截断掉的小指在灯光下格外显眼。二十多年前,它在矿洞里被一块掉落的石头砸断,换来了一个编制,换来了一个身份,换来了一条从地底爬到云端的阶梯。现在,这双手伸在李威面前,等着被铐上。
杨大川走上前来,拿出手铐。
手铐合拢的咔嚓声在空旷的矿洞里回荡,清脆,干脆,像一声迟到了二十年的判决。手铐铐住的不仅是段平安的双手,还有他的右手上那截断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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