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是没有过滤嘴的那种劣质烟,火柴划着,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他的脸,“她查、查到了我。知道、道我右手少一根手指。知道、道我是段磕巴。这、这种事,她不该知、知道。”
“那我呢?我也知道。”
“你、你不一样。”段平安把火柴晃灭,深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他说话反而顺了一些,“你是李威,是凌平来的代市长,是黑鹰。我今天在会议室里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之间,只能活一个。”
李威没有接话。他在等。
“你想拖时间,”段平安笑了一下,“等杨大川的人进来?没、没用。这个矿区我比你熟,出口不止一个。他们进来,我的人早散了。而且杨大川手里只有几个老刑警,没有搜查令,没有正式行动批文,他在程序上根本动不了我。我是金柳市政法委书记,没有省里的红头文件,谁也不能查我。你明白吗?”
李威当然明白。这就是为什么段平安敢堂而皇之地站在这里,敢在人社局亲自下手绑人,敢把人带到废弃矿洞里等着他来。因为他是政法委书记,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法律的程序、权力的边界和执法的漏洞。他在这套系统里泡了二十年,闭着眼睛都能找到每一条缝隙。
“所以我来了。”李威说,“我不是来抓你的,我是来换她的。”
段平安抽烟的动作停了一下。
“我不是警察,不是纪委,没有程序要遵守。我是李威。你要的是我,不是她。放她走,我留下,你想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
蜘蛛在钢柱上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被胶带封住的闷响。
段平安盯着李威看了很长时间,然后把烟头扔在地上,用皮鞋碾灭。他笑了,不是会议室里那种和气的、圆滑的、让人如沐春风的笑,而是另一个笑——一个从矿洞里爬出来的人,踩着石头和尸体走了二十年之后,终于不用再伪装的笑。
“李威,你知道、知道我为什么选这个地方吗?”
他没有等李威回答,转过身,抬手指着矿洞深处那条塌方的矿道,声音在空旷的矿洞里回荡:“二十多年前,段平安还不叫段平安,叫段磕巴。外省来的,没有户口,没有身份证,连暂住证都是假的。在金窟山矿区打零工,搬石头、扛水泥、挖矿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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