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窟山行动,最终以惨胜收场。
不是那种大快人心的、锣鼓喧天的胜利,而是一种带着血、带着泪、带着断骨和枪伤的、让人笑不出来的胜利。
黑蛇躺在救护车里,身上三处刀伤,血把担架染成了暗红色,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在微微颤动,像一只受了重伤的蝴蝶,翅膀还在动,但已经飞不起来了。金永盛靠在另一辆救护车的座椅上,右肩的伤口被纱布缠得严严实实,纱布上渗出一片暗红色的血渍,他的脸色白得像纸,但他的眼睛睁着,盯着车顶那盏白色的灯,嘴角挂着一丝说不清是笑还是苦涩的弧度。张国庆躺在担架上,面无表情,右腿的断骨已经被固定住了,止血带扎在他的大腿根部,勒得他整条腿都发麻,他的眼睛闭着,不是睡着了,是不敢睁开,不敢面对这个世界。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不可能还是以前那个呼风唤雨的市公安局副局长,从这一刻开始,他的标签变成了罪犯,保护伞,蛀虫。他后悔,悔不当初,但又有什么用?知法犯法,从他伸手第一次拿钱替人办事的时候,就已经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李威站在山脚下,看着救护车一辆接一辆地开走,警灯在晨光中旋转着,红蓝交替的光束扫过他的脸,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金窟山灰白色的岩壁上,像一个孤独的、沉默的、疲惫到极点的剪影。他的口袋里装着黑蛇最后时刻给他的笔记本,那本用胶带缠了一圈又一圈、封皮上沾着血迹的笔记本,那本能把昌哥送进地狱、能把金柳市的天捅出一个大窟窿的笔记本。他的手插在口袋里,手指紧紧攥着那本笔记本,指节发白,像是怕它会长出翅膀飞走一样。
郑重走过来,手里拿着对讲机,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松了一口气的放松,有看到伤亡后的沉重,还有一种把事情办完了但心里并不痛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堵。他看着李威,嘴唇动了几下,最后只说出了一句话:“李书记,山上的搜救还在继续,那十二个被困在洞里的警员,我们的人正在想办法打通通道。昌哥那边,省厅工作组已经把人控制住了,等你回去。”
李威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转过身,拉开车门,坐进了郑重的指挥车。车门关上的声音很沉,很闷,像一扇铁门关上了,把金窟山的灰尘、血腥和硝烟都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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