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了外面。车发动了,朝着金柳市的方向驶去。车窗外,金窟山的影子在晨曦中一点一点地变淡,像一个正在被水洗掉的墨痕,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一片灰白色的天际线里。
金柳市,市委大楼,上午八点整。
市委书记刘长河坐在主位上,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茶杯旁边是一沓刚送来的情况通报,最上面一页印着几个黑体大字。
“金窟山‘清源’行动情况报告”。
他的脸色很难看,不是那种暴怒的红,是那种压着火的、铁青的、让人看一眼就觉得脊背发凉的阴沉。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一下,一下,一下,不紧不慢,但每一下都像锤子砸在在座每个人的心口上。
会议室里的人都不敢说话。市长、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宣传部长、纪委书记,所有跟这件事沾边的人都到了,每个人面前的茶杯都冒着热气,但没有一个人端起杯子喝一口。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刘长河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了很久、终于压不住了、但又不能完全爆发出来的克制和愤怒:“谁能告诉我,金柳市到底怎么了?一个地级市,一个公安局副局长,带着一百多号警察,去围堵一个黑社会头目,然后被另一个黑社会头目派人炸了山,把十几个人埋在矿洞里,最后是外市的警方来收的场。你们告诉我,这事儿说出去,我刘长河的脸往哪搁?金柳市的脸往哪搁?”
没有人回答。所有人都低着头,盯着自己面前的茶杯,好像那杯茶里藏着什么了不得的答案。新上任不到三个月的公安局长杨大川坐在刘长河的左手边,他的头低得最低,下巴几乎要碰到胸口了。他的手指交叉着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在会议室的灯光下亮晶晶的,像一颗一颗透明的小珠子。
刘长河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最后落在了杨大川身上。“杨大川,你是公安局长,你来说说,张国庆是怎么回事?他是你手下的副局长,你告诉我,他是什么时候跟昌哥勾搭上的?他收了多少黑钱?他在这张网里到底是什么角色?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杨大川的喉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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