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抬起头,看了刘长河一眼,那一眼里有委屈,有无奈,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之后的茫然。他上任不到三个月,张国庆的问题是在他上任之前就存在的,但这话他不能说,说了就是推卸责任,就是不敢担当,就是在座的每一个人都会在心里给他记上一笔的“这人靠不住”。
“刘书记,”杨大川的声音有些发干,干得像一张被太阳烤焦的纸,“张国庆的问题,我之前确实没有察觉。他到金柳市局的时间比我长,手里分管刑侦,关系盘根错节。我上任以后一直在抓队伍建设,但有些东西不是三个月就能——”他停了一下,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因为他看到了刘长河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耐心,没有同情,只有一种“我不想听解释,我要听的是怎么办”的冷漠。
刘长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的苦涩在他舌尖上蔓延开来,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把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杯底磕在托盘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那响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像一声惊雷,所有人都哆嗦了一下。
“省公安厅的调查组已经进驻金柳市公安局了。”刘长河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这种平静比刚才的愤怒更让人害怕,因为那是暴风雨过后的、短暂的、随时会被下一场更猛烈的暴风雨撕裂的平静,“他们来干什么?来查张国庆,来查金柳市局,来查金柳市的黑恶势力保护伞。这是省里的态度,是对我们金柳市政法系统的不信任。你们谁觉得自己经得起查的,可以举手,我现在就让你去跟调查组对接。”
没有人举手。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一下,每一下都像是有人在敲门,敲的是在座每一个人的心门。
他们都知道,张国庆的事不是孤立的,他背后还有谁、还有多少人、还有多深的水,谁也不清楚,谁也不敢说自己跟这件事完全没有关系。
金柳市是县级市,一共就这么大的地方,圈子就这么小,张国庆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跟他吃过饭、喝过酒、称兄道弟的人,在座的恐怕不止一个。
刘长河把桌上的情况通报拿起来,又放下,纸张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金窟山的事,暂时控制住了。金永盛被抓了,证据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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