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军仁的办公室在市委大楼七楼西头,门朝北,终年晒不到太阳。门口摆了一盆铁树,叶子硬得扎手,像他这个人。
买家峻到的时候,常军仁正在批文件。见人进来,既不抬头,也不让座,只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又翻了一页。买家峻站在门口,等了几秒,自己走过去坐下了。他不急。论资历,他比常军仁差着一轮;论职位,组织部长是常委,他只是新城主任。这中间的距离,不是硬闯能闯过去的。得等。
常军仁批完最后一份文件,把钢笔帽旋上,慢慢抬起头。他五十出头,头发白了大半,脸瘦长,颧骨突出,眼睛不大,但看人的时候像在称重。
“脚怎么样?”常军仁开口问。
“没伤骨头。”买家峻答。
“听说昨晚追你追到旧厂房去了?”
“去了。”
“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