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令耘挽着白灵踏进门槛，路过弟弟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俯身，极轻地说了一句：
“习惯就好。”
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堂屋里，先生独自坐在廊下的藤椅上，慢慢重新沏了一壶茶。
院中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着，落了几片早黄的叶，悠悠地飘进茶烟里。
他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看着那几片叶子在水面打转。
屋里传来夫人的声音，中气十足，正在向何峻生普及“北大各系适龄女青年分布情况研究”。何峻生的声音偶尔挣扎着冒出来，随即被更密集的信息淹没。
先生低头，吹开茶叶，慢慢饮了一口。
苦的。
他放下茶杯，望向院门外空荡荡的路。
那个臭小子，捅完篓子就跑——这一点，倒是几十年如一日。
屋里，何峻生的声音终于挣扎着穿透了夫人的话音：
“奶奶，我真的……我现在学业很重，没时间……”
“学业学业，你大哥也说学业，你爹也说任务——你们老何家男人，就会拿工作当挡箭牌！”夫人一锤定音，
“行了，这事儿我做主了，下周我去找老周喝茶，顺便把这事儿办了！”
何峻生彻底放弃了挣扎。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空洞地望着房梁。
他想起爷爷说过的一句话——
在这个家里，永远不要试图和奶奶讲道理。
因为你讲不过。
也逃不掉。
何令耘站在窗边，看着弟弟生无可恋的表情，嘴角微微扬起。
————
九月的京城，天亮得依然早。
何令耘五点半就醒了。没有赖床的习惯，轻轻起身。
洗漱时他把水开到最小，剃须刀也是老式的手动款。
镜子里的人二十一岁，眉目清朗，身姿挺拔。
蓝色半袖衬衫是妈妈上周陪他在百货大楼挑的，藏青色长裤熨烫得笔挺，皮鞋是父亲前年从部队回来时带给他的，擦得锃亮。
他对着镜子整理领口，确认衣领平整，袖口没有折痕。头发今早刚洗过，吹得蓬松干净，不像有些年轻人抹得油光水滑。
没什么问题了。
餐厅里，夫人已经把早餐摆好。
小米粥，煮鸡蛋，一小碟酱菜，还有两个热腾腾的肉包子——专门去东四那家老字号买的，她知道大孙子爱吃这口。
“令耘来了！”夫人眼睛一亮，上下打量，
“哎哟，这身真精神！蓝的显白，比你那些灰的黑的好看多了。”
何令耘笑了笑，坐下：“奶奶，您做的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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