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老同志瞪他一眼,目光却忍不住往门口方向飘。
李办事员低头继续整理材料,但笔尖在纸上停了好一会儿。
他想起刚才那个年轻人站在自己面前的样子。
不卑不亢。不急不躁。
问“你就是何令耘”时,答“是的,主任”——明知道你不是主任,还是这样称呼,没有谄媚,只是客气。
说“等人来接”时,就在旁边静静坐着,不打听,不催促,不露怯。
那种沉稳,不是装出来的。
那是从小浸在某种环境里才能养成的从容。
李办事员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样的人,要么一辈子默默无闻,要么——
走廊里,张培民走在前面,步速不快不慢。何令耘跟在侧后方,保持半步的距离,既不落后,也不逾越。
张培民没有回头,也没有寒暄。
“书记的秘书前阵子下放了,”他看着电梯门上方的楼层数字,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你知道吧?”
“知道。”何令耘答。
张培民点点头,没再说话。
张培民望着脚下的台阶,心里翻涌着连他自己都理不清的复杂情绪。
这个位置,他盼了很久。
论资历,他在办公厅干了十二年,从科员到副主任,一步一个脚印,没走过捷径。
论能力,书记交代的事他从没出过差错,加班从来是最后一个走。
论关系,他是老主任一手带出来的,老主任退了还在部里说得上话。
按说,他有资格。
可上个月书记让他推荐人选,他报了自己的名字,书记只是点点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然后秘书处就开始打听这个叫何令耘的年轻人。
北大经济系应届,二十一岁。
父亲那栏是空白,母亲那栏写着“文化部政策法规司”——这个编制他知道,是前年从情报口转过来的,具体做什么他打听不到。
还有什么?
张培民不知道。
但他知道,能让书记亲自过问一个应届生的报到安排,能让老主任私下跟他说“那个年轻人你不要怠慢”——这个人,绝对不只是“北大优秀毕业生”那么简单。
他侧过眼角,余光瞥见身旁那个年轻人。
二十一岁,脸上还带着学生气的干净,眼神却很稳。
从刚才到现在,没有问过一句“我们去哪”“书记找我什么事”。
连沉默都接得那么自然,仿佛他早就习惯了这种不需要说话的相处。
张培民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是嫉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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