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们看到了林渊。
林渊坐在倒悬圣堂中央的那口石棺上,翘着腿,左手撑着下巴,右手握着杀戮之枪。四黑趴在他脚边,四双血红色的眼睛在幽蓝烛火中泛着微光。他身后的石棺裂缝已经闭合,但裂缝边缘仍氤氲着无法言说的色彩。
“进来。”林渊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招呼迟到的客人入席,“我等很久了。你们的圣弩充能还要十分钟。浪费这十分钟不射,可不划算。”
审判官的瞳孔猛缩。他知道圣弩的事——这意味着林渊一直在监视他们的动向,或者从他进入联军的第一刻起,就已经被【命定掠杀者】的感知铺满了全身。
“别慌。”圣钉低声道,“他在打心理战。”
“我知道他在打心理战。但问题不在于他的心理战......”审判官拔剑踏入修道院大门,圣焰在幽蓝烛火中划出一道金色的轨迹,“问题在于——就算知道他在打心理战,我还是觉得后背发凉。”
二十二人的联军鱼贯而入。阶梯很长,向地底的延伸角度远超过正常修道院应有的深度。越往下走,空气越冷,不是物理上的冷,而是一种情绪层面的寒意——祖先刻在骨髓里的对深渊的恐惧,在每个人血液中慢慢苏醒。
走到一半时,猎巫人的脚步停住了。
“有东西在跟着我们。”他的声音压得极低。猎巫人的职业特性赋予了他远超过其他职业的感知力——对“被盯上”这种感觉的感知力。不是声音,不是气息,不是视觉——就是一种毛骨悚然的第六感,告诉他有什么东西就贴在他的后背上,跟着他走了一路。
他猛地回头。
什么都没有。只有身后的审判骑士们,还有圣裁官们,还有那两排持烛的无面修士——等等。猎巫人重新数了一遍无面修士的数量。下来的时候,阶梯左侧有十二个无面修士,右侧十三个。现在左侧还是十二个,右侧——
十四个。
多了一个。
那个多出来的无面修士和其他无面修士完全一样——黑色衣袍,空白面孔,手中握着幽蓝蜡烛。但猎巫人注意到,它手中的蜡烛与其他无面修士不同——其他蜡烛的烛焰都是倒着燃烧的,从烛芯向下方。而这一支——是正着燃烧的。火焰朝上,像一根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蜡烛。
在这座倒悬圣堂中,“正常”才是最大的异常。
猎巫人张嘴准备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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