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还在继续”——而是从未停止。七情镇的宴席是永恒的,没有开始,没有结束,只有无尽的进食、无尽的微笑、无尽的流泪。镇民们坐在圆桌旁,筷子机械地起落,食物被送进嘴里又悄悄吐出来,每个人的腮帮子都鼓鼓的,像藏着坚果的仓鼠。
戌狗冲进喜堂,穿过回廊,站在天井中央的桂花树下。
所有镇民的目光都落在了它身上。
三百多双空洞的眼睛,三百多个精准的微笑,齐刷刷地对准了这条戴着灰白色面具的铁灰色大狗。
戌狗没有看它们。
它仰起头,看着桂花树的树冠。在层层叠叠的树叶之间,那个幽冷的光团依然在微微闪烁。伪善之源就在那里,在树心之中,在所有面具的簇拥之下。
戌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它做了它在七情镇从未做过的事——
它露出了牙齿。
不是威胁,不是攻击,而是一种原始的、不加掩饰的愤怒。它的嘴唇向后翻卷,露出四排锋利的、足以撕裂钢铁的牙齿。它的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像闷雷一样的咆哮。它的整个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铁灰色的皮毛根根竖立,尾巴僵直地指向后方。
它对着伪善之源,发出了最真实的、最赤裸的愤怒。
“你把他们变成了行尸走肉。”
戌狗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但在寂静的喜堂中,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刻在石头上。
“你剥夺了他们的痛苦,也剥夺了他们的快乐。你让他们活着,却比死了还可怕。你以为你在帮他们?你只是在喂饱自己。”
桂花树的树叶开始颤抖。
不是被风吹的——没有风。是树本身在颤抖。树干上那些镶嵌的面具开始发出细碎的、像牙齿打颤一样的声响,瓷面相互碰撞,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响,像是一场冰雹砸在瓦片上。
那个幽冷的光团猛地亮了一下。
戌狗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无形的力量从树冠中涌出,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按在它的头顶上,试图将它的头压下去。那是伪善之源的“规训”——跪下,微笑,闭嘴。
戌狗没有跪。
它抬起头,顶着那股力量,将愤怒的目光直直地射向光团。
“你听到了吗?”它说,“我在生气。我真的在生气。不是面具替我生的气,是我自己。戌狗的愤怒。杀戮魔星的愤怒。”
它向前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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