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它没有钟声,是它发出的钟声被什么东西“吃掉”了。
那钟声在敲响的瞬间就消失了,像一个人张开了嘴,但声音从喉咙里被抽走了。不是无声,是“被无声”。一种比寂静更深的、更本质的、像黑洞一样的无声。
苏晚看着那座钟,突然松开了林渊的手。
林渊转头看她。
她的眼睛变了。不再是那种很大、很亮、很怕生的眼睛,而是另一种——很深,很沉,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井底有光,不是金色的光,是灰白色的,像冬天的天空。那光在她的瞳孔里缓缓旋转,像一个人在黑暗中打着灯笼走路,但灯笼里没有蜡烛,只有一团没有温度的、灰白色的、会吞噬一切的虚无。
“苏晚。”林渊喊了一声。
她没有回应。
她只是看着那座钟,一步一步地走过去。脚步很轻,很稳,鞋跟踩在青灰色的石板上,没有声音。她的影子在变——不是变淡,是变“实”。原本她的影子是灰黑色的、半透明的、像一层纱。现在她的影子是纯黑的、不透明的、像一摊凝固的沥青。
那沥青在流动,在扩张,在从她的脚下向四周蔓延。它触碰到石板缝里的青苔,青苔枯死了。
触碰到石板上落着的枯叶,枯叶化成了灰。触碰到空气里飘着的灰尘,灰尘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