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黏稠的、像胶水一样的东西。
那不是她的身体在崩溃。
那是她的“存在”在被否定。
林渊说出了她的本质——她不是灵子,不是收容物,不是一个独立的“存在”。
她是一个死人留下的遗言,一个被永恒正午折磨到死的普通人,在意识消散的最后时刻,从“灵”的裂缝里漏出来的一丝恐惧。
那丝恐惧在“存在”的底层飘荡了不知多少年,吸收了无数个同样死于恐惧的意识碎片,最终变成了现在的样子——一个被误认为是收容物的、由恐惧组成的、永远无法安息的“灵”。
【你说得对。】女人的声音变了。
很轻,很柔,带着一点沙哑,像一个人在哭了一整夜之后,终于开口说话。
【我不是灵子。我是清塘镇的人。我叫苏荷。】
苏晚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苏荷。
那是她姐姐的名字。
她的姐姐,大她六岁。在她十二岁那年——也就是清塘镇出事的那年——失踪了。
镇上的人说苏荷跟着那些科研人员跑了,说她去了大城市,说她不回来了。
她妈不信,找了三年,找了五年,找了七年。直到清塘镇的人越来越少,直到蓝色藤蔓爬满了所有的房子,直到太阳再也不落山——她妈还在找。
她姐姐没有跑。
她死了。
死在那片水塘边。
死在那只蛙的肚子里。
死在永恒正午的阳光里。
她的恐惧从她的“灵”里漏出来,飘荡在“存在”的底层,吸收了她之后所有死于恐惧的人的意识碎片,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苏晚的腿软了。她跪在地上,两只手撑着地面,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那些黑色的灰烬上。
她想喊“姐姐”,但嗓子眼里像是塞了一块烧红的铁,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只能跪在那里,看着那个女人——那个白色连衣裙、披头散发、赤着脚的女人——看着她一点一点地崩溃、消散、消失。
林渊站在那个女人面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你想走吗?”
【去哪儿?】
“去哪儿都行。只要不是这里。”
女人——苏荷——看着他。
那双黑色的、深不见底的、像两口枯井一样的眼睛,突然有了光。不是灵子的光,不是收容物的光,不是恐惧的光。
是一个人的光,一个被囚禁了不知多少年的、终于看到出口的、活人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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