蛙鸣声从远处传来,一声接着一声,像是在应答什么。
林渊站在一条干涸的河道边,脚下是龟裂的泥地,裂缝里塞满了蓝色的藤蔓碎屑。河道两侧是密密麻麻的芦苇,早已枯死,但一根根挺得笔直,像插在地上的香。风从河道的另一头灌进来,穿过芦苇丛,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像有人在哭,又像有人在笑。
苏晚跟在他身后,缩着肩膀,两只手攥着衣角,指节捏得发白。
她听到那蛙鸣了。
她不仅听到了,她还认出了那是什么。
“林……林渊。”她的声音还是沙哑的,像两块砂纸在互相磨,“那蛙……那蛙不能听。”
林渊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耳朵。
“你知道它?”
苏晚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她低下头,盯着自己脚尖前面的那道裂缝,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
“我家……我家以前在清塘镇。天蓝市北边,坐公交要两个小时。那个镇子边上有个大水塘,水塘里有蛙。夏天晚上,蛙声能吵得人睡不着觉。”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要确认那蛙鸣还在不在。远处那声音还在,不紧不慢,一声接一声。
“后来有一天,镇上来了一队人。穿着白大褂,开着大车,说是什么科研所的。他们在水塘边搭了帐篷,架了好多仪器,天天晚上蹲在那里听蛙叫。镇里的人问他们在干什么,他们不说。问多了,就说是‘环境监测’。”
苏晚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林渊几乎要竖起耳朵才能听清。
“他们待了大概半个月。走的那天晚上,镇上的人听到水塘里发出一声蛙鸣——就一声,但那一声响了整整一宿。不是叫了一宿,是那一嗓子,从傍晚一直响到天亮,中间没断过。那声音不大,但就是不停,像一根针扎在耳朵眼儿里,怎么拔都拔不出来。”
她的手指攥得更紧了,指甲嵌进掌心,渗出几道浅浅的血痕。
“第二天早上,有人去水塘边看。那些科研人员留下的帐篷还在,仪器还在,炉子上还煮着没吃完的泡面。但人没了。一个都没了。就剩衣服,整整齐齐地叠好,摆在帐篷里。每一件衣服都叠得有棱有角,像新买来还没拆包装似的。”
“镇上的人觉得邪门,请了个先生来看。那老先生围着水塘转了三圈,脸白得像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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