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飘上来的。“搬出清塘镇之后的第三个月。有一天半夜,我起来喝水,听到厨房水龙头里有东西在叫。咕呱——咕呱——就是那种声音。我站在厨房门口,不敢进去。站了大概有十分钟,那声音停了。从那以后,我再也没用过那个水龙头。后来我搬家了,搬了好几次,每次搬家之前都要先拧开水龙头听一听。听不到才敢搬进去。”
她说着,眼泪无声无息地淌下来。
“但它一直跟着我。我知道它一直跟着我。我不确定它在哪儿,但我知道它在。有时候我走在路上,身后会传来一声蛙鸣。我回头,什么都没有。有时候我晚上睡觉,会梦到自己在水塘边站着,水里有一双眼睛在看我。我醒过来,枕头湿了一大片,不是汗,是水。是塘水。那股子腥味,我闻了三年都忘不掉。”
她蹲下来,双手捂住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三年前,天蓝市开始变样了。太阳不动了,藤蔓长出来了,街上的人越来越少。但我反而松了一口气。因为那些怪事,那些蛙鸣,那些半夜水龙头里的声音——它们突然就停了。我以为它走了。我以为它终于放过我了。”
她抬起头,脸上全是泪水和灰尘混合成的泥痕。
“但它没走。它只是——在等。等这个世界变成它的水塘。等所有人都变成它的——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