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里死过的人,所有在海边哭过的人,所有在海面上看过太阳落山的人。他们的眼泪流进海里,海记住了。记住了一万年。但它不会说。它只能——在那里。在那里等。等一个人能听懂它的——咸。
人形的身体开始碎裂。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地碎,像干涸的河床。碎片掉在地上,化成水,渗进土里。它在消失。但它没有害怕,没有悲伤,没有遗憾。它只是在做一件事——把瓶子打开。
蜡封碎了。不是裂开,是融化。像蜡烛在火焰中融化,一滴一滴地淌下来,淌到瓶身上,淌到青花海浪上,淌到那些浪花里。浪花活了。它们从瓶身上浮起来,一朵一朵地,在空中旋转、飞舞、交织,最后汇成一片海。一片很小的、很浅的、很安静的——海。它悬浮在瓶口上方,像一个肥皂泡,透明,脆弱,一碰就碎。
人形看着那片海,笑了。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出现了笑容。很小,很淡,但很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