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破音的嘶吼:
“李连军!
县电视台来采访你——”
周东来把油门踩进雪地里,金杯面包车在村道上犁出黑色沟壑。
挡风玻璃结着冰花,他歪头从巴掌大的清晰处辨认方向,副驾驶座上绑着三袋工业盐结晶随车身颠簸,在《道路运输许可证》上磨出沙沙声。
晒谷场石碾子闯入视野时,他看见李连军正在帮吴德贵推独轮车。
方向盘猛地右打,轮胎啃掉半截青砖墙,惊得车斗里二十只老母鸡扑棱棱飞起。
李连军后撤步,独轮车上的腌菜坛子摔在冻土上炸开,迸出成串酸萝卜。
“碾死你!”
周东来扯下防滑链砸向仪表盘,后视镜里映出自己通红的耳尖——七岁那年姑父就是用这双招风耳,在法院作证说他爸偷听厂务会议。
李连军抓起石碾旁的铁锨插入车辙,火星顺着冰面窜进油箱盖。
金杯车打横撞向草料棚的瞬间,他拽着吴德贵滚进地窖,腐朽橡木门板被车轮卷起。
周东来在气囊炸开的眩晕中,瞥见后视镜有辆蓝白警车拐进村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