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连军蹲在省报社传达室吃煎饼时,看见王主编匆匆钻进奥迪A6。
车前挡风玻璃下压着特殊通行证,编号是赵氏集团内部序列。
他摸出泡烂的账本复印件,转身走进街角复印店,在每页纸背面都拓印上盲文——市残联印刷厂的老刘欠着他三千斤有机小米。
三天后,金城人民广播电台的早间热线突然插播快讯。
女主播念到“关于九十年代国企改制遗留问题”时,电流声里混进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赵金水关掉镀金收音机,抓起红木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
“让金城晚报加印十万份,头版放我慰问抗洪官兵的照片。”
暴雨夜,李连军趴在合作社房梁上,看着赵氏派来的混混给农药喷洒车贴封条。
他悄悄摇动辘轳,井水顺着埋设的竹管道冲进村委大喇叭。
次日全城都在传,赵氏农资店卖的除草剂能把水稻熏成红毛丹。
“跟我玩舆论?”
赵金水碾碎合作社的苹果干,果渣粘在他定做的意大利皮鞋上:
“去跟公交公司说,往后三个月车载电视循环播《赵金水专访录》。”
腊月二十三小年,合作社社员挤在门市部看赵氏赞助的春晚分会场。
李连军突然拔掉电源,举起盖着省档案馆公章的函件:
“当年南山坳炼出的铁疙瘩,实际是国家特批的战略储备钢!”
赵金水在年夜饭桌上摔了茅台。
他翻开父亲临终前给的铁皮盒,里面是泛黄的《炼钢事故责任认定书》,签发日期恰好与市志记载的“英雄炉”事迹重合。
屋外爆竹声炸响时,他对着电话吼:
“让地质局的老陈明天就出差,红湾村地界可能存在铁矿脉!”
正月十五闹花灯,赵氏集团的勘探队在红湾村后山架起钻机。
李连军抱着库库站在祖坟前,看震落的坟头土里滚出几粒闪着幽光的矿石。
周明远蹲在田埂上咳嗽,手里握着的《矿产资源法》被山风吹得哗哗作响。
赵天佑跨出奔驰车时,鳄鱼皮鞋陷进晒谷场的泥地。
这个赵金水的远房侄子兼法律顾问,特意穿了套杰尼亚西装,金丝眼镜在秋阳下反着冷光。
他身后跟着穿制服的中年人,胸牌上“金城质检所”的烫金字晃得人眼晕。
“李社长,咱们敞开天窗说亮话。”
赵天佑用湿巾垫着屁股坐上石碾,瞥见碾槽里残留的稻壳:
“赵总愿意出三倍市价收购合作社,您还能当名誉副董。”
他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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